當訊息能從綠蔭星傳遞出去時,亞歷克斯早已帶著李十安消失在星際間。
現場有不怕死的人,用個人終端拍下了李十安手刃佐藤雪穗的畫面。
畫面裡很安靜,沒有嘶吼,沒有怒罵,只剩下沉悶的金屬撞擊聲,一下,又一下。
李十安無所顧忌的以傷換傷,以命換命,表情卻是近乎寡淡的平靜。
她握緊匕首,硬生生拿自己腋下換了一刀。
血還沒湧出來,她已經反手將刀刃送進了佐藤雪穗的心口,手腕一轉,攪了半圈。
鏡頭晃了晃,拍到李十安抬眼的瞬間。
她的目光沒有復仇得手的快意,眼波清亮中帶著悵然,望向前方虛空,像在和誰,做最後一次無聲的告別。
丹和謝爾比在那一瞬間,居然釋然的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都知道,李十安在和誰告別。
謝爾比是追溯了綠蔭星上以往的痕跡才知道的。
而丹不需要任何線索,朝夕相處的瞭解和那份對李十安的深情,骨血里長出來的直覺。
視訊通話裡的四個契約哨兵,若說有誰此時憤怒多過擔憂,那無疑是裴言川。
李十安又一次離開了。
離開時可能是被動,可然後呢?
她能獨自硬剛綠蔭星眾多世家,能手刃佐藤雪穗——這像是受人脅迫不能聯絡他們的樣子嗎。
裴言川從齒縫裡擠出一聲極短的笑,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笑聲突兀又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自我挖苦。
誰能脅迫李十安。
用什麼脅迫她,命?錢?還是那張臉蛋,裴言川覺得她根本毫不在乎。
她不在乎命,不在乎錢,不在乎臉蛋。
也不在乎他。
不在乎他近乎卑微地捧出來的一腔赤誠。
裴言川抬眼,掃過投影在空中三個哨兵的虛像。
還好。還有三個同病相憐的蠢貨。
“看來,一個人要真正瞭解另一個人,是非常難的。我們都站在自己的世界裡,判定對方的選擇。”
傅蘇嘆息一聲,開口道。
“我倒覺得,十安去報了仇,能和過去做一個了斷,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謝爾比說。
但凡她透露哪怕一個字,我們幾個,誰不給她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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