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跟我們提,不就是因為清楚,我們幾個只能多方斡旋,躲在暗處,打壓,拆解?
他偏了一下頭,視線不輕不重地落在裴言川身上。
復仇的效果——你能讓她這樣,當眾手刃仇人嗎?
裴言川張了張嘴。
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想,十安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傅蘇的聲音不重,卻一改往日的溫和。
都是我們自己湊上去的。他盯著裴言川,她欠你什麼了,裴言川?
裴言川的表情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裴指揮官,謝爾比拖長了尾音,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英俊不凡,少年成名,是軍部最年輕的指揮官,眾星捧月的人物。
謝爾比靠向椅背,笑得涼颼颼的。
是不是覺得自己把心都掏出來了,對方就該跪下來接,感恩戴德,涕泗橫流,是吧?裴指揮官,你自己硬塞過去的,十安有權退回來吧?強買強賣沒成功,你還委屈上了!
裴言川忽然笑了。
這次不自嘲,是那種忽然想通了什麼之後,帶著無力感和酸楚,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苦笑。
他抬手捂了一下臉,動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見。
等手放下來的時候,表情已經收拾好了。
……是,我自己上趕著去的。
都別再以常理揣度十安了。
傅蘇身姿挺拔的端坐在那裡,面容沉靜,目光平和地掃過螢幕,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卻像一塊石頭穩穩地壓在桌面上。
前線吃緊,她安全,人在誰手裡也清楚了——到此為止。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繼續說。
接下來的事,我來。軍部的資源,我會動。先接觸亞左歷克斯,該談的談,該施壓的施壓。全渠道找人,不惜代價。
頓了一下,他語氣沒有變化,卻讓空氣重了幾分。
我不管她願不願意被找到。但人,我會帶回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螢幕,目光在裴言川身上停了一瞬,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都回去。仗還沒打完。
螢幕黑了。
此時,少司令斜靠在舷窗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窗框,渡鴉躬著身站在三步之外,等候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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