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沒有露出任何恐慌。
她甚至沒看那個中年女人,也沒去看瑟雅。只是偏過頭,目光越過四個護衛的手臂,落在陰影裡那個老女人身上。
我理解。女人嘛,想找個由頭髮洩一下,正常。但咱們都收一收。
李十安衝老女人笑笑。
你們當然能要我的命。但之後呢?用你們的幾千萬人來給我陪葬?其實也挺划算的。
肥碩的中年女人一把掐住李十安的下巴,把她的臉硬扭過來,嘴裡一股酸臭熱氣直噴地過來。
陪葬?她黃牙幾乎懟到李十安鼻尖。
不過是個有幾分顏色的騷貨,老孃今天特意趕來,就是想好好拾掇拾掇你們這些狐狸精!
粗短的手指直接揪住李十安睡裙的領口,往下一拽。
一聲,布料從鎖骨裂到胸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一小半胸脯。
中年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那種看見好東西想據為己有的貪婪,帶著濃重體臭的身體就要往前撲——
“?夠了!?”
瑟雅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刃劃破空氣,瞬間凍結了所有的動作。
那女人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僵硬地轉動脖子,求救的望向陰影中的人。見對方面無表情,什麼反應都沒有,臉上的貪婪瞬間被驚恐取代,畏縮地低下頭。
瑟雅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那個醜態畢露的東西。
冰藍色的眼珠緩緩轉動,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投向陰影裡那個始終沉默佇立的身影——從小代替病逝的母親,養育她長大的執事長。
“?執事長?,你放這麼一條?沒調教好的野狗?進來幹什麼?”
她的眉頭緊皺,聲音裡有被冒犯的煩躁?,這煩躁並非針對那個粗鄙女人,而是直指她最信任的執事長:
“嫌我輸得還不夠徹底?”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來,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裡全是譏誚。
“只能用最下作的手段去作賤一個女人!執事長,你把這東西放進來,是不是覺得我瑟雅·洛林……?已經落魄到連自己的地盤和尊嚴,都守不住了?”
最後一句,瑟雅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擠出,那其中蘊含著?滔天的屈辱和瀕臨失控的怒火?,讓整個會客廳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陰影裡,執事長的身影動了一下。
她極其恭敬地向前踏出半步,讓自己完全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抬眼看向了瑟雅。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病態的專注和忠誠?。
那不是簡單的尊崇。
而是一種?將瑟雅奉若神明,視為生命唯一意義?的灼熱光芒。這光芒如此強烈,甚至讓她那張刻板嚴肅的臉都扭曲了一瞬,顯示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偏執。
面對瑟雅毫不客氣的斥責,執事長的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慍怒,反而?因為瑟雅的憤怒指責而煥發出一種近乎……受虐般的虔誠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