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前,幾個年輕人聽聞山坳老戲臺的傳聞,好奇心作祟,趁著白日結伴翻山,闖進這處廢棄山坳。幾人來到破敗戲臺跟前,見戲臺檯面寬闊,殘存的木座椅還能勉強落座,便肆無忌憚登上戲臺。
幾人踩在腐朽的臺板之上,嬉笑打鬧,有的直接坐到戲臺後臺遺留的舊木座椅上,晃悠著身體,對著殘破戲臺指指點點。還有人看見戲臺角落散落著幾片褪色的舊戲服碎布,覺得新奇好玩,隨手撿起幾片,揣進衣兜,打算帶回家當做稀奇的紀念。
幾人在戲臺之上逗留許久,直到日頭西斜,才嬉鬧著下山歸家。
自那一夜開始,怪事便找上門來。
每到夜深人靜,幾人的臥房之中,就會隱隱傳來鑼鼓敲擊的聲響,緊跟著咿咿呀呀的戲曲唱腔悠悠飄來。明明屋內門窗緊閉,四下寂靜,可戲曲的曲調聽得清清楚楚。閉眼入夢,夢裡便是人山人海的戲臺,鑼鼓喧天,臺上戲子登臺演唱,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交頭接耳。
幾人夜夜被噩夢驚擾,時常半夜驚醒,渾身冷汗。白日里精神恍惚,頭暈目眩,耳朵裡時不時會憑空響起鑼鼓戲文的餘音,心神難安,吃飯睡覺都不得安穩。身體日漸虛弱,面色晦暗。村中郎中開了不少湯藥,吃了許久,病情依舊不見好轉。
家中長輩再三追問,後生們才坦白,白日登上戲臺、坐過舊座椅,還撿拾了戲臺的戲服碎片。村裡的老者當即斷定,是衝撞了戲臺困守的亡魂。
家人備好香燭紙錢、果品供物,來到山坳山腳之外,隔著山谷遙遙祭拜。對著荒廢戲臺誠心禱告,訴說年輕人年少好奇,不懂鄉野禁忌,無心冒犯,祈求亡魂莫要糾纏。同時將撿回來的戲服碎布,送回戲臺原來的位置。連續祭拜七日,夜夜誠心祈願。後生們耳邊的鑼鼓唱腔才慢慢消散,噩夢漸漸褪去,身體才慢慢調養復原。
這件事在周邊村落傳開,村民紛紛告誡後輩,不許踏入山坳戲臺。可本地百姓懂得敬畏,外來的進山遊客、採藥之人,卻完全不知道此地的忌諱。
數年前,有一名外鄉採藥的漢子,進山尋覓草藥。山間迷了路,誤打誤撞闖入這座山坳。天色將晚,天色昏暗,他看見破敗戲臺的臺基可以避風,便打算登上戲臺檯面,在臺上歇息過夜。
他全然不知此地的民間禁忌,直接踩上腐朽的戲臺木板,走到後臺,坐在殘存的舊座椅之上,準備熬過這一夜。
夜色越來越濃,山間徹底陷入死寂。
沒過多久,山坳之內,鑼鼓聲響驟然響起。板鼓、鐃鈸交替敲打,緊接著婉轉的戲曲唱腔悠悠迴盪在山谷。戲臺下方的荒草平地,傳來窸窸窣窣的細碎低語,彷彿無數人圍坐檯下閒談。
採藥漢子起初以為是山中的風聲,可聲響越來越真切。他環顧四周,戲臺空空蕩蕩,臺上沒有戲子,山下沒有觀眾。一陣刺骨陰冷的山風穿過戲臺破洞,寒意直透骨髓。
漢子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懼,不敢再多停留,慌忙跳下戲臺,不顧一切衝出山坳,一路狂奔逃離這片山谷。
可戲臺的陰寒已經纏上他的身上。
往後數月,這名採藥人飽受侵擾。白日進山採藥,耳邊時常莫名聽見鑼鼓唱戲的聲響;夜裡入睡,必定夢到熱鬧的戲臺盛會,鑼鼓唱腔不絕於耳。整日心神不寧,時常恍惚走神,渾身沉重乏力,身體持續虧損。四處尋醫問診,收效甚微。
後來他偶然路過山腳下村落,聽聞老戲臺的舊事,才恍然大悟,明白是自己登上戲臺、坐舊座椅,冒犯了山坳亡魂。他專程折返山坳山腳,遠遠對著荒廢戲臺焚香燒紙,誠心賠罪認錯,將自己的過錯盡數坦白。經過漫長時日的調養,身上的異象,才逐步消散。
除了登上戲臺、撿拾戲服碎片,還有人在戲臺周邊肆意喧譁戲謔,同樣會招致侵擾。
曾經有一隊外鄉青年,結伴進山遊玩,誤入山坳。見到破敗的老戲臺,幾人覺得荒廢古物有趣,在戲臺周邊大聲嬉笑打鬧,對著戲臺肆意調侃嘲弄,敲打朽壞的木樑,喧譁吵鬧不休。
當天夜裡,一行人住宿的民宿,全部噩夢連連。夢裡鑼鼓聲聲,戲曲唱腔縈繞耳畔,眾人整夜睡不安穩,醒來之後頭昏腦脹,渾身疲憊。後來聽聞戲臺的傳說,才知曉言語戲謔驚擾了亡魂,連忙到山坳外遙祭賠罪,異象才得以平息。
也有村民,白日路過山坳,僅僅是在戲臺外圍長時間逗留,沒有登臺,沒有撿拾物件,卻依舊會沾染山間陰寒。輕則夜裡多夢,心緒低落;重則體虛畏寒,小病纏綿難愈。
顧守義老人望著幽深的山坳,長長嘆息一聲。
“世間的鬼怪,有的是心懷惡念,要害人命。可這山坳戲臺裡的魂,沒有害人的心思。他們只是一場災禍裡的可憐人,戲沒有唱完,戲沒有聽完,執念鎖在這一方戲臺。”
“戲臺是他們的念想之地,生人貿然闖入,登上戲臺,坐他們的位置,拿走他們遺留的物件,便是驚擾了這份執念。陰陽有別,這份執念,凡人承受不起。”
山風呼嘯穿過山林,樹葉嘩嘩作響。那座老戲臺靜靜佇立在山坳深處,朽木搖搖欲墜,荒草纏繞臺基。白日里,它只是一處被歲月遺棄的殘破古蹟,安靜沉寂。可每到夜半,月色鋪滿山嶺,整座山坳萬籟俱寂,鑼鼓之聲便會憑空響起,咿呀戲文迴盪山谷,臺下荒草之間,傳來無數細碎的低語,彷彿那場百年前沒能落幕的大戲,在黑夜之中,再度上演。
我站在山坳入口,始終沒有踏入山谷,沒有靠近戲臺。
一路走來,淮河沿岸的一樁樁異事,皆是如此。亂葬崗的殘碑,古橋的石獅,舊宅的掛鐘,村口的碾盤,河灘無名墳,如今這山坳老戲臺。沒有多少窮兇極惡的厲鬼,大多都是亂世災禍之下,命運悲苦的亡魂。他們被困在生前的舊地,困在一件舊物、一方土地,一遍遍重複過往的悲歡,執念不散,無處解脫。
。留久宜不地此,臨降將即幕夜,重越來越息氣寒的中之坳山。騰升漸漸氣霧間山,山群罩籠暮,沉下緩緩天
。去走下山往路小間山著沿,口坳山開離轉,響聲嘯呼的林樹過穿風山錄收,筆音錄出取我
。中之影的坳山在沒臺戲老的廢荒,綿連林山,沉沉暮,眺頭回
。演上地歇停不永,遍一遍一,山深的人無在,戲大的幕落能沒前年百場一。語低碎細數無起響,間之草荒下臺,谷山飄腔唱曲戲的轉婉,聲之打敲鼓鑼起響度再會,臺戲棄廢座這。時之寂俱籟萬坳山,夜黑沉沉陷山群,半夜到等,楚清裡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