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距離三十天離婚冷靜期結束，還剩最後一天。
深夜十一點，我剛加完班回到單身公寓樓下。
初冬的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冷。
在單元門前的路燈陰影裡，蜷縮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人影。
她身上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舊羽絨服，腳上踩著一雙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平底鞋。
聽到我的腳步聲，那個人影猛地抬起頭。
是蘇溪。
短短二十多天沒見，她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原本光彩照人的臉頰凹陷下去，像一具行屍走肉。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噗通”一聲。
她竟然直接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周明......我錯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刺骨的絕望和悔恨。
“陳浩全都招了，警察都告訴我了......”
“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我被他騙得團團轉，我還以為我是他的救世主......”
她膝行著爬到我腳邊，伸出滿是凍瘡的手，想要抓我的褲腳。
我往後退了一大步，拉開了距離。
“周明，你打我吧，你罵我吧！”
蘇溪把頭狠狠地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求求你，看在我們三年的份上，救救我行不行？”
“高利貸天天去我家砸門，我爸的心臟病犯了在住院，我媽天天吃安眠藥......”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周明，我只有你了......”
寒風呼嘯著穿過小區的中庭。
我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被我捧在手心裡的女人。
看著她卑微地趴在地上，像一條搖尾乞憐的流浪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