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見我醒來,忙用手背試了試我的額頭,緊鎖的眉眼總算鬆開。
「終於醒了?身上已經不燙了,看來這場高熱算是退下去了。」
我這才從大伯口中得知,自己已經昏睡了整整三天。
那日在里正家失去意識後,我當夜便起了高熱。
大伯必須按時回京覆命,只得請大夫開藥帶在路上,進京後再替我仔細診治。
「大伯,你現在就教我府裡的規矩吧,若有空,也教我多認幾個字。」
「我想早些學會該學的事,進府以後才不會做錯,更不能給大伯惹麻煩。」
大伯盯著我看了片刻,隨後點頭。
「好孩子。大伯果然沒有看錯你,你肯學,我便一樣一樣教。
」
馬車沿著坑窪的土路向京城趕,大伯沉穩的講解聲不斷在狹小的車廂中響起。
我挺直腰背,凝神聽著,唯恐漏掉其中任何一句話。
3.
國公府的伴讀,並不是隨便領個孩子進去便能做的。
好在路上那些日子沒有白費,我禮數週全,國公夫人看過後還算滿意。
大小姐對此也沒有意見。
她反倒對鄉下日子新鮮得很,隔三差五便追問村裡有什麼好玩的事。
我能講的不過是上山撿柴、下河摸魚,再摘角瓜、捉泥鰍回去餵鴨子。
給姑娘們授課的是位鬚髮斑白的老先生,性子嚴謹,講書時半點也不含糊。
大姑娘偶爾聽得犯困,我便趁先生轉身,用指尖輕碰她的袖口,低聲提醒她看書。
散學回房後,她若有哪段功課記得不牢,我也會陪著她從頭溫習。
一年年過去,我從連發髻都梳不正的鄉下丫頭,長成能利落替姑娘綰好飛仙髻的一等丫鬟。
凡是與大姑娘有關的事,我從不敢敷衍半分。
府中都知道,大姑娘身邊有個青蘅,話少事穩,從來不惹麻煩。
夫人先後賞過我幾回,我全都仔細收進匣中,從未拿出去炫耀。
這天下午,大伯忽然來到姑娘院裡找我,面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青蘅,夫人方才傳了話,讓你去正院見她,現在便過去。」
我正替姑娘縫春衣的滾邊,聽見傳喚便收好針線,撫平衣襟準備出門。大伯卻抓了我手臂一下,又很快鬆開,神色比方才更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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