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安靜下來,只剩筆尖劃過病歷紙的沙沙聲。
不久,一道清脆又小心的女孩聲音闖進來:「蔡姨,我室友肚子疼,您能不能給她開一點布洛芬?」
她的嗓音又嫩又脆,像只小鳥,因為拘謹而顯得怯生生的。
校醫問她:「是來例假了嗎?」
女孩點了點頭。
校醫從藥櫃裡拿出藥,交到她手裡。
女孩準備離開時,校醫又叫住她:「林梔,我這裡剛好沒有冰袋了,你能去小賣部買兩根冰棒嗎?幫旁邊那個哥哥敷腳。」
隔著簾子的顧硯舟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林梔,聽起來真好聽。」
每念一次,藏在心裡的喜歡就跟著冒出一點。
女孩卻遲疑著沒有馬上答應。
校醫只好又哄她:「你要是不幫忙,旁邊哥哥的腳一直腫著,今天說不定連床都下不了。」
她說著指了指簾子後面的病床,裡面的人看不清,只露出一截腫得發紫的腳踝。
女孩終於轉身,小跑著出了校醫室。
等她拎著冰棒回來時,蔡姨正好去別處送藥,人已經不在屋裡。
她只好走到床邊,把冰棒舉過去,急聲說:「你快自己敷一下,我還要趕回去軍訓,不能再遲到了。」
說完,她甚至沒等床上的人回應,便把冰棒放到他腳邊轉身離開。
顧硯舟終於忍不住好奇,抬手掀開簾子,只看到一個穿綠色軍訓服的少女,側編著長辮,正一路小跑遠去。
20.
這個名字本來就少見,再加上對方是參加軍訓的新生,顧硯舟稍一打聽,便知道新生裡有個叫林梔的女孩。
那個倉促跑遠的背影,他記了很多年。
女孩模樣明亮,性情卻安靜,最喜歡一個人畫畫。
顧硯舟總是控制不住地留意她。
他原以為兩人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沒想到後來,女孩竟然和他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只過兩年,她就從怯生生的新生變成了亭亭玉立、從容大方的姑娘。
那幾年顧硯舟既要學習,又要跟著家裡處理生意,還提前修完學分,所以一直沒有上前打擾我。
等事業終於走上正軌,他又聽說我準備出國深造。
他告訴自己,再多等一陣也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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