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不到。”李妖歌簡單回答。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鍋裡的香氣終於達到了最濃郁的時刻。
掀開鍋蓋。
一股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帶著撲面而來的熱浪和濃郁到近乎粘稠的香氣,整個後廚瞬間被這股香氣灌滿。
蒸鍋裡的醉花雞靜靜地躺在青瓷盤中央,雞皮呈現出金黃的色澤,表面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酒香和雞肉的油脂已經被完全蒸入了每一絲肉質裡。
李妖歌戴著厚布手套把青瓷盤端出來,放在案板上。
他取過一把小刀,沿著雞腹中縫劃開,裡面塞著的薑片、蔥段和花椒已經蒸得軟爛,和雞腹內的汁水混在一起,從刀口處湧出來,在盤底淌成一小汪金黃色的湯汁。
他用筷子夾住雞腿根部的關節輕輕一扭,雞腿便脫了骨。
雞肉被撕開的瞬間,裡面的熱氣裹著酒香和雞汁一起往外湧,肉質嫩滑得連筷子都差點夾不住。
李妖歌把整隻雞拆成大塊,碼進一隻乾淨的白瓷盤裡,然後把盤底的湯汁重新澆在雞肉上。
金黃色的湯汁澆在雞皮表面,順著肉塊的紋理往下淌,每一塊雞肉都被裹上了一層亮晶晶的汁水。
他把白瓷盤端起來,又從旁邊的蒸屜裡取出兩個剛蒸好的白饃,一起放在木盤上。
“走吧,去外面吃。”
塗山青青早就坐不住了。
她從矮凳上蹦下來,抱著酒葫蘆一溜煙地衝出後廚,在大堂裡找了張靠窗的桌子,規規矩矩地坐好,兩隻手搭在桌沿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布簾方向。
李妖歌掀開布簾走出來,把木盤放在她面前。
白瓷盤裡的醉花雞還冒著熱氣,金黃色的雞皮在昏黃燈下泛著溫潤的油光,湯汁在盤底淺淺鋪了一層,酒香和雞鮮從盤面上升起來,朝四周擴散開去。
塗山青青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把那團裹著酒香和雞肉鮮氣的熱香盡數吸進鼻腔裡,然後緩緩吐出來,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香!這比阿姐親手烤的靈雉還香!”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燙得嘶了一聲縮回手。
手指塞進嘴裡嘬了一下指尖沾的湯汁,兩隻狐耳因為燙和好吃同時豎了起來。
她嘬完手指,這次學乖了,拿起旁邊的筷子夾住那塊雞腿肉,湊到嘴邊吹了兩口,然後一口咬下去。
牙齒咬破雞皮的瞬間,皮下那層薄薄的油脂被擠了出來,混著湯汁淌在舌面上。
雞皮蒸得軟韌彈牙,咬下去時能感覺到皮下的嫩肉在齒間微微粘連,咀嚼兩下之後那股彈勁才慢慢散開,化成一抹滑潤的口感。
緊接著是雞肉。
雞腿肉的肉質緊實,蒸制之後嫩而不柴,筷子夾上去能感覺到肉質的彈性,送進嘴裡牙齒輕輕一咬,肉質便順著紋理散開,藏在肌理間的汁水從肉絲間湧出來,帶著酒香和雞汁的鮮味鋪滿整個口腔。
靈泉紅曲酒的醇香經過蒸制之後變得溫潤柔和,不像生酒那樣清冽刺舌,而是化成了一團暖融融的香氣裹在雞肉裡。
咀嚼時酒香從肉絲間一點點滲出來,和雞肉本身的鮮味交替在舌面上鋪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