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有人準備替所有人做決定，它就在那人心裡先寫一句，‘你若不答，便無人能活’。等那人答了，後面的問就都來不及了。”
渠岸無人接話。
這句話太像方才白階壓下來的樣子。左渠要塌，右渠要反衝，若不是每個人都只說清自己此刻能做什麼，蘇清瑤已經被推上了那條最省事的路。
守路人的殘響低頭看著自己重新顯出幾分實色的手，低聲道：“我留在井上時，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在等人來問。”
“現在才知道，我等的是有人肯把沒問完的話接著問下去。”
蘇清瑤沒有應承什麼，只朝他點了點頭。
蘇清瑤眉心的墨線又亮了一下。
小黑釘發出低低震鳴，像在回應一個更遠的地方。
林越的系統介面隨之彈出數十條亂序提示。那些提示不是來自藥圃，也不是來自井下，而是沿著蘇清瑤元嬰雛形胸口的黑釘一路指向西北。
【捕獲首筆殘留軌跡。】
【目標：白階第六層外側。】
【路徑狀態：正在收束。】
【預計閉合：六個時辰。】
軌跡末端並不穩定，像有人拖著一根剛蘸過墨的線，在西北夜色裡來回試探。每試一次，蘇清瑤眉心的墨痕便輕輕一跳。林越沒有讓她以神識追過去，只把那一點跳動映給洛芊芊和葉芷柔。
“它在試誰會先急。”他道，“越急，越容易被它先寫進句子裡。”
林越語速很快：“首筆被帶去白階外側。它要在六個時辰內把這次移交寫成既成舊約。一旦收束，清瑤眉心的殘句會重新變成破境首答的一部分。”
蘇清瑤轉述之後，渠岸靜了一瞬。
雲丹青先開口：“藥圃不能全撤。七渠剛穩，聞照又需要人守。”
“我留下。”葉芷柔道。
洛芊芊立刻看她：“你一個人守什麼？”
“不是一個人。”葉芷柔看向七名藥引，“沈姐姐管藥，許安他們守渠，雲長老也在。聞照的傷需要我，但我不追過去。”
她說得很輕，卻沒有絲毫遲疑。
林越沉默了一下，隨後道：“芷柔留下是對的。白階要的就是我們把所有人都拖去追一支筆，讓藥圃重新失守。”
蘇清瑤將判斷轉述。
雲丹青點頭：“我會守到你們回來。不過白階外側是什麼地方，不能只憑一道軌跡闖進去。”
聞照抬起手，掌心被血水浸透。
那裡有一小截黑色筆鋒，像從看不見的手套上刮下來的碎屑。方才白環碎裂時，它從他腕骨裡掉了出來。
“它會找下一個肯答的人。”聞照道，“首筆每次落下前，都要先找一處最容易被逼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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