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瑤站在霜城東門外的空地上,感受著體內真元的流轉。經過五天的休養,配合葉芷柔每日用養元丹和回靈膏幫她調理經脈,之前因真元透支造成的損傷已經恢復了將近九成。丹田裡的金丹正以穩定的速度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會將天地靈氣轉化為精純的天道真元,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那種乾涸枯竭的感覺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充盈和輕盈。
她拔出背後的重劍,隨手揮了幾下。劍身在空中劃過的弧線比前幾天更加流暢,劍尖破空時發出的嗡鳴聲也更加清亮。劍脊上的裂紋隱約可見,但經過鐵無雙的修復和這段時間的溫養,裂紋邊緣已經被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芒填充,那是劍靈在沉睡中自動修復劍身時留下的痕跡。
葉芷柔站在不遠處,手裡抱著一個裝滿了各種藥膏和繃帶的儲物袋,正仔細地檢查每一件物品的擺放位置。她的醫術在這五天裡得到了充分的施展,先是幫蘇清瑤調理經脈,又幫何川處理了十幾批傷員。何川對她的評價在短短幾天內從“這丫頭挺勤快”變成了“以後霜城丹師協會的牌子就靠她撐著了”,雖然葉芷柔本人覺得自己還差得遠。
洛芊芊從早上起來就顯得格外精神,五條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尾尖的冰藍色絨毛在晨光中格外顯眼。她這幾天一直在熟悉極寒之力的運用方式,從最初的只能凍住一缸水,到現在可以精準地把一隻茶杯凍成冰雕而不傷及桌面。雖然距離真正的冰火融合還有很大距離,但至少已經不會像剛拿到傳承時那樣,一激動就把自己尾巴上的毛凍得硬邦邦的。
“礦場在霜城東邊五十里,靠近鐵脊山脈的邊緣。”趙長老的聲音從城門口傳來。他親自來送行,身後跟著兩個玄冰宗弟子,手裡捧著幾張地圖和一個儲物袋。他把地圖展開給蘇清瑤看,手指在礦場的位置點了點。
“礦場三面環山,只有南面一條路可以進出。血煞門在路口設了關卡,有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坐鎮,手下大概二十來個人,大多是築基期。你們上次在冰川能從血冥子手下突圍,對付這群人應該不在話下。”趙長老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在蘇清瑤和洛芊芊之間掃了一遍,然後用一種含蓄的方式補充道,“如果有困難就發訊號,老夫親自帶人去支援。”
洛芊芊擺了擺手:“不用不用,趙長老你幫我們看好客棧就行了。本公主正好想試試新招式,正愁沒有靶子。”
趙長老對洛芊芊這種自信的態度已經習慣了,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讓身後的弟子把那個儲物袋遞過來。“裡面是一些剛修復好的制式法器和幾瓶上品回靈丹,礦場那邊也有不少我們玄冰宗遺留的補給庫存,你們拿下之後可以自行取用。另外礦工們大多被血煞門扣押在礦洞深處,如果能救出來,玄冰宗另有重謝。”
蘇清瑤接過儲物袋收入儲物戒,對趙長老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東邊的方向走去。洛芊芊抱著小金跟在後面,葉芷柔快步跟上。三人沿著霜城東門外的官道走了一段路,然後在一條岔路口拐進了通往礦場的山路。
山路兩側是低矮的針葉林,樹幹上掛滿了灰綠色的松蘿,在晨風中輕輕晃動。路面是碎石子鋪的,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偶爾有幾隻雪兔從灌木叢裡竄出來,看到三人後又迅速鑽回去。小金從洛芊芊懷裡探出頭來盯著那些毛茸茸的小動物,小黑點似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山勢忽然變得陡峭起來。三面灰黑色的巖壁拔地而起,將一片開闊的山谷圍在其中,只留下南面一個不到五丈寬的隘口。隘口處用粗大的原木搭了一座簡易的關卡,兩側各立著一根血色陣旗。幾個穿著血色長袍的修士在關卡上來回走動,腰間掛著形式各異的法器。
蘇清瑤在一塊巨石後面停下腳步,將神識鋪展開去。天道真元凝聚於雙目,無形的神識波紋掃過關卡和礦場內部,將對方的兵力分佈清晰地對映進識海。關卡上有六個修士,兩個築基後期,四個築基中期。礦場內部還有十幾個人分散在各個礦洞口和倉庫附近,而礦場最深處的一頂大帳內盤坐著一股更加深沉的氣息。
“那個金丹後期的也在,和趙長老的情報一致。”蘇清瑤收回神識,轉向洛芊芊,“關卡上六個人,我先過去把他們引開,你從側面繞過去對付那個金丹後期的。芷柔留在後面,等我們清理完關卡再進去。”
洛芊芊把懷裡的小金放到葉芷柔手上,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嘴角掛著一種“本公主早就等不及了”的笑容,五條尾巴在身後舒展開來,尾尖的冰藍色絨毛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那個金丹後期的交給我。正好拿他試試新招。”
葉芷柔接過小金抱在懷裡,又讓小銀趴在自己肩膀上,然後退到巨石後面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她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個瓷瓶放在順手的地方,又在旁邊的地面鋪了一塊乾淨的布,把繃帶和藥膏按使用順序排列整齊。這些準備工作做得有條不紊,和她當初在清河鎮破廟裡給病人看診時如出一轍。
蘇清瑤等葉芷柔退到安全位置後,從巨石後面走了出去。她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就那麼提著劍朝關卡走去,靴底踩在碎石子上發出規律的聲響。關卡上的血煞門弟子很快發現了她,領頭的一個築基後期修士從哨塔上探出頭來,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起來。
“一個人?還是個金丹初期的?”他朝旁邊幾個同伴揮了揮手,“今天運氣不錯,抓活的,門主最喜歡這種細皮嫩肉的女修了。”
蘇清瑤沒有回話。她只是將重劍從背後拔出,劍身上的銀白色紋路在陽光下亮了起來。
然後她動了。
腳下的碎石地面炸開一圈裂紋,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關卡下方。重劍從下往上撩起,寬大的劍脊直接拍在最前面那個築基後期修士的胸口。那人連護體靈光都沒來得及啟用,整個人就像被一頭狂奔的冰脊蟒正面撞中,橫著飛出去撞在關卡的原木柵欄上,把兩根粗大的圓木撞得斷成兩截。
剩下的五個血煞門弟子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拔出法器想要結陣。但蘇清瑤已經衝進了他們的陣型中央,重劍在她手中輕若無物,每一次揮動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她沒有用劍刃,而是用劍脊和劍柄敲擊對手的關節和穴位,力道控制得極為精準。片刻之間,關卡上的六個修士全部倒地昏迷,身上沒有一處致命傷。
蘇清瑤將重劍拄在地上,回頭對葉芷柔招了招手,示意她可以跟上來了。然後她將目光轉向礦場深處那道金丹後期的氣息所在的位置,那裡已經傳來了洛芊芊狐火炸開的轟響和某人憤怒的咆哮聲,其中還夾雜著大量冰錐碎裂的清脆聲響和某種大型物體被凍結後又砸碎在地面上的悶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