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假冒系統在修仙界發任務》第227章 不存在的記憶(1)

作者:狐狸的糊狐狸的理·24天前

第二天清晨,天元城早晨的霧氣依然如百年前一樣。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主街上那些灰白色的石板路曬出一層薄薄的暖意。蘇清瑤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沿著主街朝丹塔的方向走去。洛芊芊抱著小金跟在她旁邊,八條尾巴自然的散開在身後。葉芷柔走在最後,醫療包在肩上輕輕晃動,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和新砌的牆面,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座城。

丹塔依舊矗立著。但它的樣子和記憶中有了變化,塔身比記憶中高了兩層,外壁刷了一層新的灰漿,顏色比原來的淺了一些,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澤。塔門也換過了,從原來的木門換成了鐵灰色的金屬門,門上刻著一幅新的丹爐浮雕,爐口正向外噴出火焰紋樣的線條。

一個年輕的丹師正蹲在門口整理藥材,穿著丹塔的制式長袍,胸口彆著一枚銅色的徽章。他看到四人走近,站起身來說:幾位前輩,大長老吩咐過,今日有客來訪,請隨我來。

他引著她們穿過一樓的大廳。廳裡的佈局和記憶中不同,櫃檯換成了長條形的木質桌案,桌面被磨得光滑發亮,能看到深淺不一的年輪紋理。桌案上放著幾排瓷瓶和幾疊寫滿字的紙,旁邊還有一盞尚未熄滅的油燈,燈芯燒得只剩一小截,邊緣積了一圈焦黑。

頂層比她們記憶中的更加安靜。走廊兩側的房門大多數關著,只有盡頭一扇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年輕丹師在門口停下,側身讓開,行了一禮後退到走廊轉角處,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漸漸遠去。

蘇清瑤推開門,房間裡堆滿了書冊和紙卷,四面牆的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書脊上貼滿了褪色的標籤。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寬大的木桌,桌面上攤著幾卷翻開的紙頁,紙頁邊緣捲曲,被墨跡反覆浸染過。桌角放著一盞油燈,燈罩被燻出一層淡黃色的光暈,照得桌面上那片區域比其他地方亮了幾分。

雲丹青坐在桌後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肩上搭著一條褪色的圍巾。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但面容依然清朗,眉目間還看得出當年那副溫潤的模樣。金丹後期的修為讓他沒有真正衰老,只是那些細微的痕跡還是沉澱在了鬢角和眼角,像被風反覆吹過的水面留下的細紋。他正在看一張紙,頭微微低著。聽到推門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在蘇清瑤身上停了一瞬,又在洛芊芊和葉芷柔身上各停了一瞬,最後落回蘇清瑤臉上。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

你們真的回來了。他的聲音比以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得平滑的質感。

蘇清瑤在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洛芊芊和葉芷柔在她兩側坐下,林越站在窗邊的陰影裡,沒有出聲。雲丹青的目光在林越身上停了一瞬,但也沒有多問。他合上面前那張紙,翻開旁邊一摞更厚的冊子,從裡面抽出一份泛黃的卷宗,推到蘇清瑤面前。卷宗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字:冰晶粉用途考,筆跡是他自己的,但時間久了,墨跡已經滲進了紙紋深處,像在紙的纖維裡生了根。

你們閉關後沒多久,我就發現一件怪事,清心玉露丸那張方子的的藥材變化了,我記憶中這個方子一直會用到一種叫冰晶粉的藥材,但是我翻遍了丹塔內數百年的丹方記錄,都沒看到寫這味藥。之後我又翻查了更多的丹方——不止清心玉露丸,凡是用了冰晶粉這味藥的方子,我都整理了出來。一共有二十三種。

他翻開那本冊子,裡面密密麻麻地抄錄著不同年份、不同來源的丹方記錄。有些紙張已經發脆泛黃,邊緣被蟲蛀出細密的孔洞;有些是近期抄錄的副本,字跡還很新鮮。每一張丹方上都被他用紅筆圈出了一味藥材——冰片、寒玉散、霜晶末、涼石粉,不同的方子圈出了不同的藥材,但所有藥材都有一個共同點是:它們都是用於替代冰晶粉的。

雲丹青把冊子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讓她們看清那些被圈出來的位置。一共二十三種丹方,涉及內服、外敷、煉製輔料三種用途,橫跨了至少六種丹方流派。這些方子年代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七八百年前,最晚的也有一百多年的流傳記錄。這些方子涵蓋的流派和年代跨度太大了,不可能是被人更改的。

他翻到冊子最後一頁,那裡貼著一張他手繪的對照表。左邊一欄是冰晶粉,右邊一欄是被替換後的藥材,中間用箭頭標註了替換的時間點。那些時間點散落在一段很長的範圍裡,並非集中於某一個特定的年份。蘇清瑤的目光順著那些箭頭看過去,發現最早的替換出現在大約兩百多年前,最晚的則發生在近幾十年內。

我把這些方子拿給其他丹師看過。雲丹青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一頁泛黃的紙緣,聲音平穩地落下來,沒有一個人記得冰晶粉。我問過塔裡最老的丹師,他說他從未聽說這味藥材。所有的方子裡都沒有這味藥,所有的記憶裡也沒有這味藥。他告訴我說,大概是我想多了,可能是某味藥在不同的年代被叫過不同的名字,變化的時間久了,也就沒人在意了。

林越從窗邊走近了兩步,目光落在那張對照表上。二十三種丹方的時間跨度很廣,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某一味藥憑空消失了。但那些被替換上去的藥材,功能、用法、藥性,都不如冰晶粉貼切。他在混沌空間的資料庫中檢索冰晶粉這個詞,返回的結果是空白。這味藥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連名字都沒有在任何記錄裡留下痕跡。

雲丹青的目光從紙上移開,落在自己那盞油燈的火焰上,聲音輕得像在對自己說:二十三張方子,每一張都在告訴我同一件事——有一種藥材曾經存在過。它被用在不同的丹方里,被不同的人記錄過,被不同的流派傳承過。但那些記錄正在被逐一替換,像有人在順著時間線往回走,把所有寫有它名字的地方都擦掉了。而且除了我,好像沒有別人記得。這三百多年來,除了我之外,沒有第二個人提起過冰晶粉。我甚至覺得是不是我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洛芊芊在旁邊安靜地聽完了全部內容,尾巴尖輕輕蹭了一下石凳邊緣,小金從她懷裡探出頭來,看了看桌上那本厚厚的冊子,用小黑點似的眼睛盯著那些被紅筆圈出來的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葉芷柔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張對照表上,她的目光在冰晶粉三個字上停了很久,我也記得冰晶粉,我想不是你記憶的問題。

雲丹青把冊子合上,放在桌角,然後將攤在桌面上的紙卷重新理好歸位。他的手很穩,紙頁在他指尖被對齊、壓實、放回原位,像被反覆做過很多次的動作。他摘下眼鏡,用一塊軟布慢慢擦拭鏡片,那動作和他抄錄丹方時一樣專注、一樣平穩、一樣帶著一個醫者在獨自確認某件事時才有的從容。油燈在他桌角安靜地亮著,照在他的手背上,將那些細密的光斑和隱約的指節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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