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洛芊芊當即反駁,“你一個人鑽進血幡,本公主回頭得被芷柔念一輩子。”
葉芷柔卻在金線後抬起臉:“我能守住。”
她指尖一彈,一根染血的金線穿透最前方血手,將其掌中的腐牌釘在鹽丘上。腐牌裂開,牌後露出半截白色骨片。那骨片一觸到黑釘,便自發化成細碎白砂,填進釘旁被血裂撕開的縫隙。
井守遺骨眼中的白光輕輕閃了一下:“守路的人……留下了骨砂。”
葉芷柔明白過來。她不再單靠金線硬攔,而是引著每一張腐牌撞向黑釘。牌上血氣被金光剝開,裡面藏著的白砂一層層落下,很快在黑釘周圍壘起半尺高的白環。血手一碰白環,便像撞上灼鐵,嘶叫著縮回裂縫。
“它怕這個。”葉芷柔喘了口氣,“蘇姐姐,去救人。我能把這裡封一會兒。”
林越沒有再猶豫:“芷柔,白環只防舊賬。赤骨使若把天外血引回來,立刻退到謎語人身後,別硬接。”
葉芷柔點頭。她聽見的不是命令。林越失去排程權之後,能給出的只剩判斷;留在這裡,是她自己選的。
蘇清瑤看了她一眼,重劍劍尖在白環外劃出半圓:“我會回來。”
葉芷柔輕輕應聲。她將一縷更細的金線繞到蘇清瑤腕上,金線穿過白環,又搭在洛芊芊尾尖的狐火裡。三處光芒短暫連成一線,隨即各自沉下去。
“金線撐不住遠路。”葉芷柔說,“可你們若在血幡裡受傷,我會先知道。”
洛芊芊抬腕看了看,難得沒有拿這話打趣:“你也一樣。這裡若再鑽出怪東西,先跑,聽見沒有?”
葉芷柔點頭,卻把金線攥得更緊。她要守的從來不只是黑釘。釘下那點未散的白光、鹽殼後昏迷的謎語人、還有通向東南的藥牌,都在她手裡。她若退一步,血井便能從這處裂縫伸到任何人腳下。
洛芊芊則一把抓住蘇清瑤手腕,狐火從兩人交握處竄起:“這回別把人全留給本公主救。”
蘇清瑤眼中終於有了一點極淡的笑意:“好。”
鹽海上空,血柱猛地向下一壓。轟!東南方向的地平線升起一面暗紅大幡。幡面足有半座山高,邊緣垂下無數血線,每一根都插入地下舊藥道。血線一收,遠處傳來沉悶的車軸斷裂聲。
洛芊芊眼底的火徹底冷了:“赤骨使還沒死。”
“至少還有他的血傀。”林越的聲音沉了下去,“天外血能隔著血幡留下一具殼。它在逼藥車停下。”
蘇清瑤握住重劍,劍鋒已指向裂縫延伸的方向:“芷柔,你留在這裡。”
葉芷柔抬頭:“蘇姐姐,我能一起去。”
“謎語人和井守殘意都需要人守。”蘇清瑤看了一眼黑釘,“血井還會回頭。你用金線留住藥牌,也留住這裡。”
洛芊芊衝她揚了揚下巴:“走。再晚一會兒,那群人連車都得被抽乾。”
林越沒有攔。他失去遠距感知後,能做的事少了許多,卻還握著債契裡剛剛露出的一線舊賬。
他調動殘餘的那點判斷,將那串散掉的灰字壓入蘇清瑤和洛芊芊腳下的鹽地:“你們沿著紅裂縫走,遇到岔口只走左邊。血井把舊藥道翻出來時,也翻出了執劍監守當年留下的截路。”
蘇清瑤腳步微頓:“你看見她了?”
“只看見她斬過的地方。”林越緩聲開口,“她沒有替井門守到底。她給後來的人留過一條斷路。”
蘇清瑤沒有再問。她與洛芊芊一前一後掠入血裂。兩人的身影很快被翻滾的鹽霧吞沒,只餘狐火在遠處劃出一條明亮的線。
葉芷柔守在黑釘旁,雙手緊緊握著金線。藥牌突然又響了一聲。這一聲短得像被人掐斷。金線盡頭隨即映出一幅破碎畫面。風蝕谷口,三輛藥車橫在塌下的石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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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