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下去？”
沈星竹愣住了。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他腦海中名為“恐懼”的迷霧。
他呆呆地看著祁晚晚那雙盛滿淚水的眼睛。少女眼底的沉重與哀傷，在斑駁的月光下顯得尤為刺眼。
那種即將失去至親的絕望，絕對裝不出來。
沈星竹原本試圖向後退去的腳步，像是被幾根生鏽的長釘，硬生生地釘死在了柔軟的草坪上。
“晚晚……你……你在說什麼？”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蒼白的薄汗。
那個在劇組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活閻王，那個在夢裡和現實裡都強勢得讓人毫無反抗之力的暴君。
怎麼可能……活不下去？
“大大。”
祁晚晚拉著沈星竹冰涼的手，走到一旁那張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冰冷鐵藝長椅旁，按著他坐了下來。
少女沒有理會自己那條昂貴的洛麗塔裙襬沾上了泥土。她挨著沈星竹坐下，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情緒，去撕開那個祁家塵封了十年的、血淋淋的秘密。
“你只看到了我哥現在高高在上、誰都不敢惹的樣子。”
祁晚晚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滄桑。
“但你不知道。這十年來，他每一天，都是在什麼樣的人間地獄裡熬過來的。”
沈星竹呼吸一滯，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十年前的綁架案。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祁家繼承人經歷的一場有驚無險的意外。”
祁晚晚紅著眼眶，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可是沒有人知道。那些喪心病狂的綁匪，為了逼我爺爺交出祁家的核心機密，把我哥關在了一個沒有一絲光亮的廢棄地下水牢裡。”
“整整半個月。”
半個月？！
沈星竹瞳孔驟然緊縮。
他從小怕黑，平時一個人待在沒有光的地方都會覺得窒息。他無法想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被關在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甚至可能還泡著髒水的地方，足足半個月。
那是怎樣的一種生不如死的絕望！
“救出來的時候，我哥身上沒有一塊好肉。但他連喊疼都不會了。”
祁晚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落下來。
“從那以後，他患上了極端的幽閉恐懼症和重度失眠症。他無法忍受任何黑暗狹小的空間，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熬到天亮。精神科醫生說，他的神經一直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斷裂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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