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丟我的臉，後果自負。”
這句帶著冷冽雪松香氣的警告，像魔咒一樣在沈星竹腦子裡盤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下午，《天作之聲》全網首播現場。
炫目的頂燈打在舞臺中央，晃得人睜不開眼。沈星竹坐在舞臺最邊緣的高腳凳上，雙腿發軟，幾乎快要踩不住腳下的金屬踏板。
“三、二、一！切主線！”
導播的聲音落下，攝像機上的紅燈齊刷刷亮起。
幾百萬觀眾瞬間湧入直播間，彈幕密密麻麻地遮蓋了整個前方的監視器螢幕。
坐在C位的顧流雲抓緊機會，立刻舉起麥克風侃侃而談，對著鏡頭露出精心設計過的完美微笑。
“各位觀眾好，能來到《天作之聲》，是我的榮幸。為了這次比賽，我準備了……”
顧流雲滔滔不絕地展示著自己的專業，試圖吸引所有的聚光燈。
沈星竹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線毛衣，襯得整個人越發單薄纖弱。寬大的領口斜歪在一邊，露出一小截冷白的修長鎖骨。
現場幾千人的注視，加上幾十個黑洞洞的鏡頭，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罩住。
沈星竹呼吸急促，社恐雷達發出刺耳的警報。
他深深低下頭，額前細碎的劉海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個眉眼。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不安地絞緊，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死死摳著右手的指骨，摳出一道道慘白的紅痕。
只要我不抬頭，就沒有人能看見我。
沈星竹在心裡瘋狂默唸，企圖開啟最高級別的“物理隱身”。他恨不得自己能化成一縷空氣，當場從這個演播廳蒸發。
監視器上的彈幕卻偏偏不如他的願。
【角落裡那個穿白毛衣的是誰啊？坐那裡當木樁子嗎？】
【一看就是來湊數的，一直低著頭，見不得人？】
【好像叫沈星竹，是個純新人。這體態也太差了，上去丟人現眼的吧。】
【別管他了！快看導師席！祁神今天這身黑西裝絕了啊啊啊！】
導師席位於舞臺正前方，稍高出半層。
祁宴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深灰色高定西裝，銀色的領帶夾泛著冷光。他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全場幾千雙眼睛，加上主攝像機，全在圍著這位內娛高嶺之花打轉。
祁宴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卻徑直越過臺上滔滔不絕的顧流雲，精準無誤地鎖死了角落裡那團快要縮成鵪鶉的米白色身影。
男人視線極具侵略性，像是在打量自己盤子裡的獵物。
看著那人摳到發紅的指尖，看著那截因為低頭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脆弱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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