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啪”的一聲停在指間，骨節分明。祁宴薄唇微啟，吐出冷酷的字眼：“角落裡那位穿白毛衣的，你覺得呢？”
整個錄音棚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十幾臺機位的紅燈，“唰”的一下全部轉向舞臺最邊緣。
沈星竹的肩膀猛地一哆嗦，手裡的臺詞卡“啪嗒”掉在地上。
他驚恐地抬起頭，像一隻被強光探照燈徹底鎖定的可憐兔子。眼尾瞬間蔓延上一層緋紅，長長的睫毛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撞上祁宴視線的那一刻，沈星竹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
那個男人坐在導師席上，明明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那眼神卻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捏住了他的後頸皮。
顧流雲被當眾無視，臉色鐵青。他看著結結巴巴、手足無措的沈星竹，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惡意。
“祁老師問你話呢，沈老師。”顧流雲舉著麥克風，陰陽怪氣地拱火，“你該不會是到了臺上，連話都不會說了吧？”
祁宴冰冷的視線斜掃向顧流雲。
只一個眼神。
顧流雲就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後背瞬間竄起一層白毛汗，連手裡的麥克風都差點沒拿穩。
鎮壓完雜音，祁宴重新看向沈星竹。
“沈星竹。”
祁宴念出這三個字時，舌尖抵著下顎，透著一股隱秘的繾綣。表面上，卻依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酷面孔。
“我在問你話。拿好你的麥克風，回答。”
男人的目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隔著微涼的空氣，死死纏繞著沈星竹的呼吸。
沈星竹顫抖著手，彎腰撿起地上的麥克風。
掌心裡全是一層滑膩的冷汗。
“我……”
他張了張乾澀的嘴唇，聲音細若蚊蠅。
所有的目光都壓在他身上，社恐帶來的窒息感化作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咽喉。他根本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不能說話。
一說話就會結巴。一結巴就會被全網千萬觀眾嘲笑，這檔節目他也就徹底完了。
沈星竹眼眶通紅，死死咬住那片還有些微腫的下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猛地閉上眼睛，重新把頭低了下去。
麥克風被他丟回大腿上。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手指重新摳在一起，開啟了裝聾作啞的最高境界。
演播廳陷入了漫長且尷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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