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纖長的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方。
沈星竹眼睫微顫。那串沒有歸屬地的虛擬號碼,像是一個蟄伏在暗處的未知數,讓他在接通的前一秒,呼吸本能地停滯了片刻。
“喂。”
軟糯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戒備與防寒。
“請問是沈星竹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略顯疲憊卻透著職業溫和的男聲,夾雜著醫院走廊裡特有的儀器滴答聲和匆忙的腳步聲。
沈星竹脊背猛地繃直,抓著手機的指骨瞬間泛出慘白的顏色。
“我是……您是……”
“我是陽光孤兒院李院長的第一主治醫生。就在五分鐘前。”
醫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抹釋然的笑意,“李院長的二期心臟搭橋手術已經順利結束。目前各項生命體徵平穩,已經安全度過了危險期。轉入VIP重症監護室觀察兩天,就可以回普通病房了。”
“轟——”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壓在沈星竹心頭整整半年、那塊名為“生死未卜”的巨石。
胸腔裡那股憋著的氣,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鬆懈了下來。
“謝……謝謝您!謝謝醫生!”
沈星竹的眼眶瞬間紅透了。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不受控制地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真絲床單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語無倫次地道著謝,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
老院長得救了。
那個在冰天雪地裡把他撿回去、教他認字、護著他長大的人。終於不用再因為高昂的手術費而放棄治療,終於挺過了這道鬼門關。
而這一切。
沈星竹放下手機。
他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眸,看向從浴室裡走出來的男人。
祁宴下半身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寬闊凌厲的胸肌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男人深邃的黑眸在觸及到青年滿臉的淚水時,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暴戾與殺意,猶如實質般傾瀉而出。
“怎麼了。誰打的電話。”
祁宴大步跨過地毯。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單膝跪在床沿。粗糙滾燙的大手,一把捧起沈星竹那張哭得溼漉漉的小臉。
如果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來威脅他的小結巴,他不介意今晚就讓對方在這個地球上蒸發。
“祁……祁宴……”
沈星竹沒有像往常那樣因為害怕而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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