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的詛咒裹挾著紅酒發酵的酸澀,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直直地朝著祁宴的軟肋攀爬。
老路易臉上的笑容扭曲而快意。他在等,等這個不可一世的年輕掌權者像十年前那個地下水牢裡的少年一樣,徹底崩潰、發狂。
空氣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祁宴深黑的眼眸裡,溫度降至絕對零度。
男人修長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骨交錯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咯”聲。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那股被強壓在理智深處的、屬於創傷後遺症的暴戾,正在撕裂牢籠。
就在祁宴即將越過那條界限的剎那。
一隻冷白纖細的手,從身後探出。
沈星竹越過祁宴寬闊的肩膀,微涼的指尖準確無誤地覆上男人因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背。
沒有一絲顫抖,那雙手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堅定。
沈星竹順勢挽住祁宴的臂彎,半個身子貼著男人緊繃的軀幹。那雙隱藏在精緻面具後的清澈眼眸,沒有波瀾地對上老路易渾濁的視線。
“男爵閣下過譽了。”
清冷的嗓音猶如山泉擊石,不卑不亢地砸進劍拔弩張的氛圍裡。
“不過,比起欣賞舞姿,我覺得您現在更應該關心一下您的私人酒窖。剛才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廉價劣質的酸腐味。”沈星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目光掃過老路易手裡的紅酒杯,“畢竟,放得太久的東西,總是容易變質發臭的,您說呢?”
四兩撥千斤。
老路易臉上的假笑瞬間僵硬,渾濁的眼底閃過一抹難堪的陰沉。
祁宴緊繃的脊背,在沈星竹貼上來的瞬間,陡然放鬆下來。
男人反手將沈星竹的手包裹進自己滾燙的掌心裡。他斂去眼底的殺意,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慢。
“抱歉,失陪一下。我太太可能需要去補個妝。”
祁宴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老路易,直接攬著沈星竹的腰,轉身穿過人群。
兩人的背影在璀璨的水晶燈下交疊,留給老路易的,只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
避開一樓喧囂的大廳。
沈星竹在保鏢趙猛的掩護下,藉著去洗手間的名義,悄無聲息地閃身進入了通往二樓的隱蔽旋轉樓梯。
走廊裡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根據祁氏情報網提供的莊園平面圖,荊棘財閥的核心機密賬本,就鎖在二樓盡頭的暗房裡。
沈星竹貼著冰冷的石砌牆壁,屏住呼吸。
那堪稱變態的絕對音感,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一百米外,庭院裡巡邏犬的喘息聲;五十米外,監控探頭轉動時微弱的機械摩擦聲。所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幅清晰的3D立體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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