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眼底的猩紅凝滯了半秒。男人的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高大的身軀猛地前傾,將臉死死埋進青年的頸窩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鐵鉗般的大臂收得死緊,幾乎要將沈星竹揉碎進自己的骨血裡。
在這個沒有一絲光亮的角落裡。兩具滿是傷痕的軀體互相撕咬、糾纏,用最原始、最瘋狂的方式,驅散著彼此靈魂深處的寒意與恐懼。
夜風在安全屋厚重的鋼板外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的溫度才漸漸冷卻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沈星竹渾身痠軟地靠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身上胡亂裹著一件祁宴乾淨的風衣。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上,佈滿了男人失控時留下的青紫印記,觸目驚心。
他疲憊地闔著眼,呼吸均勻而清淺。
祁宴半跪在沙發邊。
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大敞。那雙深黑的眸子已經恢復了清明,卻依然猶如深淵般凝視著沉睡的青年。
粗糲的指腹沾著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去沈星竹頸側乾涸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無價之寶。
祁宴的視線落在茶几上。
那張被密封袋妥善儲存的手賬殘頁,靜靜地躺在昏黃的壁燈光暈下。
【逃不掉的,那是針對神經系統的怪物實驗,別讓小宴……】
凌亂的血字,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針,狠狠扎進男人的視神經。
祁宴的呼吸不可抑制地重了幾分。他的目光在血字與沈星竹那張恬靜蒼白的臉上來回掃視。
一段段被塵封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瘋狂拼湊、碰撞。
十年前,地下水牢裡那些刺鼻的藥水味。
那些穿著白大褂、拿著粗大針管,冷酷地記錄他身體各項機能資料的人。
而在遇到沈星竹之前,他那常年受盡折磨、無藥可救的失眠與渴膚症。
以及……兩人之間那種打破物理法則、完全不講道理的百分百五感共夢。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合的靈魂契合?
除非。
祁宴猛地直起腰,瞳孔劇烈收縮。
男人寬大的手掌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密封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骨節泛出森冷的慘白。
黑暗中,那雙猶如蟄伏野獸般的眸子,陡然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懷裡熟睡的沈星竹,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嘶啞: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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