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不呢。”男人的嗓音依舊沒有溫度。
“不？”
X博士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愈發癲狂。
“祁宴，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你看看你們頭頂那些通風管道。”
大廳上方的巨大排氣扇突然停止了轉動。
“這座伊甸園，距離海平面有一百五十米深。只要我按下手裡的按鈕，整個基地的氧氣供應系統就會徹底鎖死，同時釋放高濃度的神經毒氣。”
X博士的聲音像是毒液，一點點滲出。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懷裡那位嬌貴的沈先生呢？”
“以他那脆弱的神經系統，只要吸入一點點毒氣，不出三分鐘，就會七竅流血，在極度的痛苦和幻覺中，把自己的喉嚨摳爛。”
沈星竹瞳孔驟縮，呼吸瞬間停滯。
“當然，你可以選擇拒絕。”X博士慢條斯理地補充，“然後看著他，死在你面前。”
死寂。
偌大的中控大廳裡，只剩下僱傭兵們粗重的喘息聲。
祁宴緊繃的脊背，在聽到那句“死在你面前”時，猶如被觸及了最致命的逆鱗。
男人眼底一直強壓著的、屬於十年前水牢裡的暴虐與瘋狂，在這一刻，徹底撕裂了牢籠。他猶如一頭護食的惡狼，周身的溫度降至冰點。
祁宴緩緩鬆開護著沈星竹的手。
修長的手指摸向腰間，一把拔出那把漆黑的配槍。
“祁宴！”
沈星竹慌亂地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清澈的眼眸裡瞬間漫上一層溼漉漉的紅暈。他拼命搖著頭，軟糯的聲音發著抖。
“不要去……不要聽他的。我們會有別的辦法的，你不能一個人進去……”
玻璃罩裡的那三個怪物，根本不是人類的力量可以抗衡的。
祁宴沒有看他。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反向一翻，“啪嗒”一聲，將手槍退了彈匣，連同幾個備用彈夾一起，扔在地板上。
接著，是腰間的戰術匕首、微型閃光彈。
所有武器被盡數卸下，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做完這一切，祁宴才轉過身。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裡，褪去了所有的殺戮與暴戾，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與縱容。
祁宴低下頭，拇指粗糲的指腹輕輕擦過沈星竹泛紅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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