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最底層!”
清冷的字音宛如利刃,狠狠劈開地下堡壘渾濁粘膩的空氣。
祁宴深邃的黑眸驟然收縮。男人沒有半分遲疑,寬大的手掌一把扣住沈星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那股剛被壓下去的殺意與狂暴,在這一刻猶如火山般重新噴發。
“趙猛,炸開它。”
祁宴冷酷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趙猛心領神會。兩米高的硬漢端起重型破門裝置,帶著幾名爆破手,迅速逼近那扇厚達半米的巨型防爆沉降門。
“祁少,退後!準備引爆!”
震耳欲聾的倒計時在幽暗的紅光中倒數。
祁宴長臂一攬,將沈星竹死死護在自己寬闊滾燙的胸膛裡。高大的身軀猶如一面密不透風的鐵盾,擋住了所有的碎石與衝擊波。
“轟隆——!”
一記沉悶的巨響。火光混合著濃煙噴薄而出,堅不可摧的合金大門在定向爆破的恐怖威力下,轟然倒塌,砸出漫天灰塵。
刺鼻的硝煙味與消毒水氣味瘋狂交織。
祁宴揮開眼前的濃煙,牽著沈星竹,踩著一地金屬殘骸,大步跨入了這片被隱藏在伊甸園最深處的絕對禁區。
門後的世界,氣溫驟降。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冰寒。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空曠巨大的實驗室裡,將一切照得纖毫畢現,卻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
沈星竹呼吸微滯。
他眼睫輕顫,目光掃過實驗室兩側。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圓柱形營養液艙,散發著幽綠而詭異的光芒。
每一個艙體內,都漂浮著一具具不知死活的軀體。他們身上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管線,像是被剝奪了靈魂的標本。
這裡不是實驗室,這是一座堆砌著無數血肉的屠宰場。
沈星竹握著祁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順著脊背攀爬。
“滴……滴……滴……”
死寂的冷凍室內,只有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機械單調的聲響。
祁宴的腳步在踏入實驗室中央時,猛地頓住。
男人高大強悍的身軀,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得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那雙幽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地鎖在實驗室最中央、也是最高大的一座營養艙上。
沈星竹順著男人的視線望去。
心臟在看清艙內景象的瞬間,狠狠漏跳了一拍。
那個巨大的玻璃圓柱體裡,充滿著淡藍色的營養液。一個女人靜靜地懸浮在液體中央。
她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實驗服,柔順的長髮在液體中如海藻般散開。各種複雜的導管連線著她的頸動脈和太陽穴,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未知的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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