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戰報像雪片一樣飛進京城,一封比一封難看。
最新的一封是三日前到的,八百里加急,信使的馬在城門口倒斃,信使本人也是被人架進宮的——腿上中了一箭,拔出來包紮了事,一路咬牙撐到了京城。
兵部尚書馮秉謙親自接的戰報,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才讓人把東西送進了御書房。
皇帝看完,把戰報扔在了御案上,沒有說話。
那張薄薄的紙在案上滑了一下,停在了硯臺旁邊。
西南苗疆與百越的聯兵在拼命攻打黔州,守將戰死兩人,安王發動全城百姓誓死抵抗,但是如果十日內再得不到援軍,黔州必失。黔州一失,西南門戶洞開。
第二日,朝會。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比往日沉了不少。西南的戰報已經在朝中傳開,各人心裡都有數,這一關不好過。
兵部尚書馮秉謙先出列,將戰況詳細陳述了一遍。三城已失,黔州危急,苗疆與百越聯軍約有十二萬之眾,且多為山地作戰的精銳,悍不畏死。
西南地形複雜,山路崎嶇,大軍行進不易。馮秉謙說,“臣以為,需速派援兵,同時擇一善於山地作戰、熟悉西南地形的將領統帥全域性,方有勝算。”
皇帝點頭:“那依馮卿之見,何人可擔此任?”
馮秉謙沉默了一下。
這一沉默,就把問題的難處說清楚了。
朝中不是沒有武將,但能打山地戰、又熟悉西南的,屈指可數。老一輩的宿將,或已致仕,或年邁體衰;年輕一輩裡有幾個能打的,卻都沒有獨當一面的資歷。西南不是北疆,不是一馬平川可以堂堂正正列陣而戰的地方,那是要鑽山溝、爬峭壁、在瘴氣裡行軍的地方,派個不懂地形的將領過去,帶再多的兵也是白給。
臣……一時難以定奪。馮秉謙低頭,“還請陛下聖裁。”
皇帝的目光在朝臣中掃了一圈,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丞相崔敬之出列了。
崔敬之今年五十有三,保養得宜,看著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他在相位歷經兩朝,門生故吏遍佈朝野,說話的分量自然不同。
陛下,崔敬之拱手,聲音不疾不徐,“臣有一人舉薦。”
皇帝道:“崔相請說。”
“康寧長公主!”
此話一齣一片譁然,如果長公主健健康康那自然是不二人選,但是現在誰不知道長公主命不久矣,這時候讓長公主去帶兵馳援西南,那不是直接要她的命嗎?
一些正直的朝臣集體反對,”崔相此言差矣,西南戰事兇險,長公主現在的身體不適合長途奔襲。”皇帝其實也想到了康寧,如果康寧沒有得病就好了,這時候不免又恨上了楊崇山跟裴瑾,害得康寧不死不活,玄甲軍沒有收歸回來,還沒有領兵的人才了。
崔敬之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殿下雖病,卻心繫社稷。江淮賑災,殿下運籌帷幄;楊家覆滅,殿下洞察先機。臣以為,殿下之智,足以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他頓了頓,嘴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況且,殿下曾率玄甲軍大破北疆,苗人雖悍,難道比北疆鐵騎更甚?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崔敬之的話,看似恭維,實則誅心。他明知康寧病重,卻舉薦她掛帥,若她應允,便是以病軀赴險,九死一生;若她拒絕,便是畏戰,便是辜負聖恩,她辛苦積攢的民心,將毀於一旦。
崔相此言差矣!保皇黨一派,禮部侍郎憤然出列:長公主殿下病重,太醫再三叮囑需靜養。崔相此舉,是要逼殿下赴死嗎?
崔敬之面色不變,臣只是舉薦賢能。殿下若不便,陛下另擇良將便是。
良將?兵部侍郎冷笑,崔相削減西南軍餉時,可曾想過今日無將可用?
……你
。裂痛頭覺只,上椅龍在坐帝元康,訐攻相互黨崔與黨皇保。起四聲吵爭,上之堂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