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邁步走了過去,在角落的陰影前蹲下身,將地上一尊三寸來高的小銅爐拾了起來。
銅爐入手微沉,摸上去粗糙硌手,三足兩耳的造型倒還規整,只是其中一足缺了小半,爐口邊緣也磕了個豁口,賣相相當寒磣。
錢德明跟了過來,只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
“先生好眼力,這銅爐確實有些年頭了,初步判斷是唐宋時期的東西,可品相實在太差,殘缺鏽蝕,連款識都沒有,這種殘品沒什麼收藏價值。”
陳玄沒有理他,而是拇指輕輕摩挲著爐壁上的銅綠,指尖一縷極細的靈力探入爐身。
剎那間,他瞳孔微微一縮,爐心正中央,凝結著一滴比米粒還小的乳白色液滴,懸在爐腹內壁上,流光溢彩,散發著一股中正平和、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先天靈氣。
這是,先天靈髓?
陳玄心中震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尊不起眼的破銅爐,核心的爐壁竟是罕見的靈銅所鑄,內中竟儲存著一滴先天靈髓,卻不知是何人存放在裡面,千年過去,最終流落到了這裡。
這東西對凡人確實百無一用,可對陳玄而言,不啻於雪中送炭。
他所修《玄陽真訣》至剛至陽,如今卡在築基巔峰衝擊金丹的關口,最大的阻礙便是玄陽真氣燥烈難馴,結丹時稍有不慎便有功虧一簣之險。
而這滴先天靈髓蘊含的靈氣中正平和,恰好能中和玄陽真氣的燥烈之性。
陳玄握著銅爐,站起身來,“這爐子多少錢,我要了。”
陸國峰一怔,隨即毫不猶豫道:“恩公看上的儘管拿去,首接由我來買單。”
陳玄搖了搖頭,“一碼歸一碼,買東西就是要付錢的。”
陸國峰哪裡肯收,“恩公說的哪裡話,您救了朵朵一條命,這點東西算什麼。別說一個破銅爐,就是這展廳裡的東西您隨便挑!”
陳玄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道:“好,那就當我承你一個人情。”
陸國峰眼睛一下子亮了,陳玄的人情可比這破銅爐值錢一萬倍。
這位恩公彈指碎防彈玻璃、一眼識破邪器,那是世間難得一見的高人。多少人捧著金山銀山想求高人一個情面都求不到,如今他不過送了個不值錢的玩意兒,就換來一句“承情”。
這買賣,血賺。
陸國峰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連聲說道:“恩公言重了,言重了!”
沈洛晴若有所思地看了陳玄一眼,她雖然不懂古玩,卻看得出來陳玄對那爐子的重視遠超那些價值百萬的拍品。
又在展廳裡轉了一圈,陳玄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眾人便走了出來。
蘇婉清受了驚嚇,臉色還是有些發白,沈洛晴便扶著她去隔壁休息區落座壓驚。
沒過多久,拍賣會正式開始。
司儀是個穿絳紫色旗袍的年輕女人,口齒伶俐,一件件拍品輪番上場,競價聲此起彼伏。
沈洛晴購買了一套金絲木傢俱,又看中一幅明代的山水畫,筆法疏淡,意境清遠,認為掛在山莊客廳正是合適,幾件東西總價一共五百萬。
陸國峰執意要出錢將這些東西送出,陳玄也由著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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