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收起手機,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週三晚上我們公司有場內部看貨會,專門面對老客戶和行家。展品都是深海打撈出來的老物件,還有些沒開窗的原石礦料。有些東西來歷說不清,所以不對外公開,行家們就愛來這種場合淘貨。”
她頓了頓,看向陳玄:“你要是有興趣,到時候可以來逛逛。”
陳玄本要隨口推掉,待聽到“深海打撈、來歷說不清”幾個字,心頭微動。
沉在海底的老物件,埋藏的年頭怕是比許多地表文物都久。若是上古修士遺落的靈材,未必不會混在這些東西里面。傳送陣的陣基需要上品靈石和稀有礦物,他正愁著去哪找。
“可以。”陳玄應得乾脆,“到時候,你記得提前給我打電話。”
顧瀾笑容更深:“那說定了,回頭我把時間地點發你。”
和顧瀾在餐廳門口分手後,陳玄領著諾諾沿街往前走了百十來米,拐進一家大型商超。
剛吃完飯,剛好逛逛商超消消食,卻不曾想,剛一拐彎,陳玄便看到商超門口的臺階下蜷著個乞討的老漢。
老漢穿一件油光鋥亮的破棉襖,花白頭髮亂得像雞窩,面前攤著塊紙板,上頭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老伴重病,兒子癱瘓,求好心人賞口飯錢。
紙板邊上擱著只豁了口的搪瓷缸,裡頭零零散散躺著幾張一塊五塊的零錢。
老漢垂著腦袋靠在牆根,胸口起伏得又淺又急,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諾諾本來蹦蹦跳跳的,乍一看見,嚇了一跳,首往陳玄腿邊縮。
可縮了沒兩秒,小丫頭又心軟了, “爸爸,那個老爺爺好可憐。”
陳玄目光落在老漢背上,瞳孔微微一眯。
老漢後背上趴著團灰撲撲的影子,巴掌大小,皮肉乾癟,西肢枯瘦,活像只曬成了乾的小猴。
它西肢緊緊扒著老漢的肩膀,整張臉埋進老漢後頸,正一口一口吸著什麼。
正看著,一個穿連衣裙的年輕姑娘蹲下來,往搪瓷缸裡放了張十塊,嘆著氣走了。那灰影喉嚨裡發出饜足的咕嚕聲,乾癟的肚皮跟著鼓起來一分。
姑娘轉身下臺階,腳下莫名其妙一絆,高跟鞋崴了一下,手裡的手機啪地摔在地上,螢幕磕出一道裂紋。
“哎呀。”姑娘撿起手機,一臉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麼就絆了呢。”
陳玄略一思索,這東西,修真界裡叫乞影。
說妖不是妖,說鬼不是鬼,乃是人間假悽慘、真算計漚出的一口晦氣,凝而成形。
它專挑裝可憐騙錢的人依附,靠吸食旁人的悲憫之心過活。你越可憐它,它越舒坦,越得意。善心人餵飽了它,轉頭就要被它帶走幾分氣運,輕則摔一跤、丟點錢,重則連著幾日黴運纏身。
說白了,這就是個靠消耗好心人的善意養肥自己的髒東西。
陳玄蹲下身,把諾諾攬到跟前,聲音放得平緩。
“諾諾,你看見那個老爺爺了。”
“嗯。”諾諾點頭,眼圈還紅紅的。
“爸爸問你,他可不可憐?”
“可憐。”諾諾小聲道,“諾諾想把零花錢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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