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人什麼眼神，他看得懂。這小孩兒不是善茬兒。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說:“行，今兒給你個面兒。三兒，你記住了，這事兒沒完！”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人走了。
三兒靠在牆上，大口喘氣。他那三個跟班從地上爬起來，鼻青臉腫的，跑過來扶他。
尹加忠把彈弓往兜裡一揣，轉身就走。
“哎！”三兒喊他，“忠子！”
尹加忠站住了，沒回頭。
三兒走過來，站到他面前，看著他，半天沒說話。最後憋出一句:“謝了。”
尹加忠說:“沒事兒。”
三兒說:“你剛才那幾下，真他媽神了。你怎麼練的？”
尹加忠沒回答，說:“你傷得重不重？”
三兒摸了摸後腦勺，手上沾了血，罵了句:“操，破了皮。沒事兒，死不了。”
尹加忠說:“那就行。回家抹點兒紅藥水。”
他又要走，三兒說:“等等，我請你吃冰棒。”
尹加忠說:“不用。”
三兒說:“操，你救了我，我請你吃根冰棒怎麼了？不給面兒？”
尹加忠想了想，說:“那行吧。”
倆人找了個冰棒攤，三兒掏錢買了兩根，還是紅果的。倆人蹲在路邊吃，誰也不說話。
吃完，尹加忠把棍兒扔了，說:“我走了。”
三兒說:“忠子，你今兒救了我，我記著。以後有事兒你說話，能辦的我一定辦。”
尹加忠說:“不用。”
三兒說:“你他媽能不能別老說不用？我用得著你的時候你不也用了嗎？”
尹加忠愣了一下，笑了。這是他這幾天頭一回笑。
三兒也笑了，說:“你小子，是個能處的人。”
尹加忠沒接茬，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了。
走出去老遠，三兒還在後頭喊:“忠子！有空來找我玩兒！”
尹加忠沒回頭，揮了揮手。
那天晚上回家，他以為他爸又得抽他。可奇怪的是，他爸沒抽他，只是看了他一眼，說:“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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