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第二天清晨抵達北京站。
加代走出站臺，站在廣場上。晨霧還沒散，空氣冷得刺骨。三月的北京，跟深圳完全是兩個世界。那些熟悉的灰色建築，那些裹著棉襖匆匆行走的人群，那些冒著熱氣的小吃攤，一切都沒變。
可一切又都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冷空氣鑽進肺裡，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馬三拎著行李站在旁邊，東張西望。他是第一次來北京，看什麼都新鮮。那些灰撲撲的建築，那些裹著棉襖的行人，那些冒著熱氣的小吃攤，都跟南方不一樣。
“代哥，這北京真大。”馬三說。
加代點點頭，沒說話。
他在人群裡搜尋著，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一會兒，一個人從人群中擠出來，朝他跑來。
那人穿著軍大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鬍子拉碴，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他跑到加代面前，站住，喘著粗氣，看著他。
加代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
然後那人眼眶紅了，叫了一聲：“代哥……”
是武猛。
加代張開雙臂，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
武猛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加代一肩膀。他一邊哭一邊說：“代哥，你可回來了……你可回來了……”
加代拍著他的背，心裡酸得厲害。
武猛跟他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打架，一起捱打。他跑路的時候，武猛送他到火車站，塞給他五十塊錢，說：“代哥，拿著，路上用。”
那時候武猛自己也沒錢，那五十塊錢是他跟別人借的。
現在，武猛老了。
三年不見，他頭髮白了半邊，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加代鬆開他，看著他，說：“別哭了，多大的人了。”
武猛抹著眼淚，說：“我沒哭，我就是……就是高興。”
加代說：“常鵬呢？怎麼樣了？”
武猛臉色一黯，說：“還在醫院。傷得不輕，但命保住了。”
加代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走，帶我去看看。”
三個人打了輛車，往醫院去。
車上，武猛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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