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電話響了，那時候的大哥大還像個磚頭。
加代接起來，喂了一聲，那邊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代哥……是我，雲飛。”
加代愣了一下。雲飛，內蒙人，早幾年在北京混的時候認識的。那會兒加代還在鼓樓那邊租房住，雲飛在隔壁開個小飯館。倆人沒事就湊一塊兒喝酒，聊人生聊理想。後來加代去了深圳，雲飛說要去天津投奔親戚做生意，就再沒見過。
“雲飛？”加代說，“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然後雲飛說：“代哥，我在天津出事了。”
聲音不對勁。加代皺起眉頭，“出什麼事了？”
“我被扣在酒店裡，走不了……”雲飛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忍著疼，“代哥，我知道不該麻煩你，可我實在沒轍了……”
加代打斷他：“說清楚，怎麼回事？”
雲飛深吸一口氣，把事情講了。
原來雲飛去年在天津認識了個酒店經理，叫張啟豪，天津本地人，在南開區開了家叫“豪運來”的酒店。張啟豪能說會道，跟雲飛稱兄道弟，說要合夥做買賣。雲飛信了他，倆人一起搞了個海鮮生意，從天津港進貨，往酒店供應。
開始幾個月挺順，賺了點錢。後來張啟豪說資金週轉不開，讓雲飛簽了個借款合同，說是走個形式，從朋友那兒借二十萬週轉。雲飛沒多想，就簽了。結果簽完才知道，那是個高利貸合同，利息滾得嚇人。張啟豪翻臉不認人，說錢是他擔保借的，現在雲飛得還。
雲飛還不上，張啟豪就把他扣在酒店裡，天天讓手下打他。己經扣了一個禮拜了。
“代哥……”雲飛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對不起你，給你丟人了……”
加代聽完，沉默了幾秒，問：“你現在在哪兒？”
“南開區，紅旗南路，豪運來酒店。”雲飛說，“三樓，308房間。”
“等著。”加代說完，掛了電話。
武猛看著他，“代哥，還去火車站嗎？”
加代把手機往兜裡一塞，“不去火車站了。去天津。”
二
武猛愣了一下，“天津？現在？”
“現在。”加代說，“你認識路嗎？”
“認是認識，可……”武猛猶豫了一下，“代哥，咱們對天津那邊不熟啊。那個張啟豪是什麼來路，咱也不知道，就這麼去，是不是有點冒失？”
加代沒說話，掏出煙點上一根。
武猛還想說什麼，馬三從後面上來了。他剛把行李從酒店拿出來，聽見這話，把行李往車上一扔，問：“怎麼了？”
武猛把情況說了。馬三聽完，看了加代一眼，說：“代哥，武猛說得對。天津不是咱們的地盤，貿然過去，萬一……”
“萬一什麼？”加代吐出一口煙，“萬一栽了？”
馬三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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