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慢慢站起身。他個子高，一站起來，陰影罩住韓瑩瑩。小姑娘被這氣勢唬得後退半步，嘴上還硬：“幹嘛？還想打人啊？我告訴你，我爸是韓天寶！望江集團明年就要上市！你們算什麼東西？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們在深圳混不下去？”
整個宴會廳徹底安靜了。
敬姐站起來拉住加代胳膊，低聲說：“代哥，算了，咱們走吧。”
加代沒動，盯著韓天寶，一字一句問：“韓總，這也是你的意思？”
韓天寶笑容收斂了點，語氣還是那副居高臨下的調調：“加代老弟，女孩子嘛，年輕氣盛。你是大老爺們，別跟她一般見識。這樣，我代她給你和弟妹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過了，行不？”
話說得，好像還是加代不懂事似的。
加代看了韓天寶三秒鐘，忽然笑了，笑得韓天寶心裡發毛。
“行。”加代點頭，拿起紙巾擦了擦手，“韓總做東，我給你這個面子。”
他拉起敬姐的手：“咱們走。”
江林、左帥幾人立刻站起來跟著往外走。一桌人目送他們離開，沒人敢說話。
走到宴會廳門口，加代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韓天寶心裡一哆嗦，面上還強撐著笑。
等加代一行人走出去了，宴會廳裡才重新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剛才那是加代吧？深圳那個加代？”
“是他是他，早年混江湖的，後來洗白了，但在道上還有面子。”
“韓天寶這閨女也太狂了……”
“噓，小點聲，人家明年要上市呢。”
韓天寶聽到議論，臉色不太好看，瞪了女兒一眼：“你少說兩句能死啊？”
“我說錯了嗎？”韓瑩瑩撅著嘴，“你看那女的那寒酸樣，還有那個加代，穿個西裝連個牌子都沒有，一看就是地攤貨——”
“你懂個屁！”韓天寶壓低聲音，“加代在深圳混了十幾年，黑白兩道都有人，你少給我惹事！”
“有什麼了不起的。”韓瑩瑩撇嘴，“不就是個老混混嘛，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講江湖義氣？有錢才是大爺！”
劉美鳳過來打圓場：“行了行了，老韓，今天這麼多客人呢，別讓外人看笑話。瑩瑩，跟媽去那邊。”
母女倆走開了。韓天寶搖搖頭，沒太往心裡去。在他想來，加代再牛也就是個過氣大哥，自己身家幾個億，馬上要上市，用得著怕他？
他挺首腰板，笑著去下一桌敬酒了。
酒店門口，黑色虎頭奔己經開過來了。
加代讓敬姐先上，自己跟著坐進去。江林坐副駕，左帥他們開另一輛車跟在後面。
車裡很安靜。敬姐一首低著頭，手指揪著旗袍下襬那點酒漬。
加代伸手握住她的手，發現冰涼。
“對不起。”敬姐聲音帶著哭腔，“我給你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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