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03年7月15日，晚上十點半。
青島前灣港集裝箱碼頭，海風帶著鹹腥味呼呼地刮。
王強叼著煙，手裡拿著貨單，眯著眼對燈光看。
“這批山西煤質量還行啊。”他朝旁邊喊了一嗓子。
劉虎從貨櫃後頭繞出來，褲腿上全是煤灰。
“強哥，史老闆那邊送來的貨，我瞅著成色比上批強點。”
“那能不強嗎？”陳斌蹲在磅秤旁邊，手裡按著計算器，“一斤多了三毛錢，他史清風要還拿次貨糊弄，咱磊哥能答應？”
趙小軍最年輕，才二十西，正爬在貨櫃頂上點數。
“斌哥，這數對不上啊！”他朝下喊，“少了十七噸！”
“什麼玩意兒？”王強把煙一扔，快步走過去。
西個人圍著貨單核對。夜風吹得貨單嘩啦響，碼頭上就他們這一片亮著幾盞燈，遠處是黑漆漆的海。
“操他媽的史清風。”劉虎脾氣爆，一腳踢在貨櫃上，“上次就玩這出，這次還敢？”
陳斌比較冷靜：“強哥，給磊哥打電話吧，這批貨不能收。”
王強掏出手機，諾基亞的綠屏在夜裡泛著光，正要撥號。
遠處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不是一輛，是成片的。
“啥情況？”趙小軍踮腳看。
“我操！”劉虎反應最快，“抄傢伙！”
西個人轉身就往倉庫跑。倉庫裡有平時備著的鋼管、鎬把，但來不及了。三十多輛麵包車呈扇形圍上來，車門嘩啦嘩啦拉開，黑壓壓的人往下跳。
王強掃了一眼，心就沉了。起碼上百號人，手裡全拎著傢伙——砍刀、鋼管、斧頭，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帶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到嘴角。這人王強認識，史清風手下的頭號打手，外號“瘋狗”馬三炮。
“跑啥呀哥幾個？”馬三炮拎著把開山刀晃悠著走過來，“這大晚上的，數煤呢？”
王強把陳斌他們擋在身後：“馬三炮，你想幹啥？”
“幹啥？”馬三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史老闆讓我來給你們帶句話。”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冷：“青島的煤生意，從今天起，姓史了。”
話音未落，馬三炮一揮手：“上！”
身後那上百號人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分開跑！”王強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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