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示談不上。”加代的聲音不急不緩,“範小軍那孩子不懂事,我代他給你賠個不是。酒吧損失,醫藥費,我們照賠。五十萬,你看行不行?”
“我剛才說了,一百萬!”
“王老闆,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五十萬,不少了。”
“相見?你配嗎?”王維祥啐了一口,“加代,我告訴你,在天津我就是天!你他媽一個北京來的,跑我這兒裝什麼大瓣蒜?一百萬,三天之內送到我手裡。晚一天,我斷範小軍一根手指頭。晚兩天,我斷他一隻手!不信你試試!”
“王老闆——”
“別他媽廢話了!要談,讓你那個兄弟江林,還有那個叫什麼左帥的,來天津給我磕頭認錯!否則,免談!”
電話又掛了。
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左帥氣得臉都白了,拳頭攥得嘎巴響,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丁健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冷,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裡,手指輕輕敲著椅子扶手——那是他要動手前的習慣動作。
江林看著加代,等他的指示。
加代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他足足看了一分鐘,然後轉過身來。
“收拾一下,明天,去天津。”
“帶多少人?”左帥立刻問。
“就咱西個。你,我,江林,丁健。開車去。”
“哥,太危險了!”江林急了,站起身來,“那王維祥就是個瘋狗,咱西個人去,不是往虎口裡送嗎?”
“不是去打架。”加代擺擺手,“是去講道理。江湖規矩,先禮後兵。他要是講理,這事兒就用錢平了。”
“他要是不講理呢?”左帥追問。
加代頓了頓,沒往下說。
左帥和丁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火。他們跟加代這麼多年,太瞭解他了——加代越平靜的時候,越是憋著大招。
“行了,都回去準備一下。江林,定個地方,找個天津像樣點的酒樓,以我的名義請王維祥吃飯。就說,我加代親自來給他賠不是。”
“哥,這太掉價了!”左帥不服,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按我說的做。”加代語氣不容置疑。
當天晚上,加代回到家裡。敬姐正在客廳看電視,看見他臉色不對,把遙控器一放,走過來問:“怎麼了?出啥事兒了?”
“沒事,天津有點生意,明天得去一趟。”加代不想讓她擔心,伸手摟了摟她的肩膀。
敬姐多聰明個人,從他摟她時手指微微收緊的力度就知道不是小事。“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煩?”
“沒有,真沒事。去幾天就回來。你在家好好的,別亂跑。”
敬姐看著他,眼圈有點發酸,但嘴上沒說什麼矯情的話。“加代,咱現在不缺錢,也不缺勢。有些事兒,能不管就別管了,行嗎?”
“行,聽你的。”加代笑了笑,但那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勉強。
他知道敬姐擔心什麼。這些年,他雖然慢慢洗白做正經生意,可江湖上的事兒總是斷不了。有時候是朋友求上門,有時候是舊日恩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