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王維祥嗤笑一聲，連看都沒看那包錢，“加老闆，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得罪我的是你那兩個兄弟，當然得他們自己來敬。怎麼，我王維祥不配喝他們一杯酒？”
話音落下，他身後那幾個壯漢往前逼了兩步，鞋底子踩在地磚上沉悶地響，氣勢洶洶。
丁健的手己經摸到了後腰。
加代抬手，示意丁健別動。他看著王維祥，沉默了幾秒鐘，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笑容。
“行。江林，左帥，給王老闆敬杯酒。”
“哥！”左帥急了，臉漲得通紅。
“敬酒。”加代語氣加重，兩個字像兩塊石頭砸在桌上。
江林拉了左帥一把，兩人站起來，拿起分酒器，倒滿了白酒。那是三兩三的大杯子，一杯下去，普通人胃裡得翻江倒海。
“王老闆，對不住。”江林咬著牙舉起杯，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像一道火線燒進胃裡，他強忍著沒咳出來。
左帥盯著王維祥，眼裡像要噴火，牙關咬得咯嘣響，但最後還是舉起杯，一口悶了。喝完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擱，杯底磕在玻璃轉盤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好！痛快！”王維祥拍手大笑，笑聲在整個包間裡迴盪，“加老闆，你這兄弟，酒量不錯嘛。不過——光敬酒，好像還差點意思。”
“王老闆還想怎麼樣？”加代問，語氣己經有點冷了。
“我聽說，昨天在電話裡，你這個兄弟左帥，口氣挺衝啊。”王維祥伸手指著左帥，指頭差點戳到他臉上，“說什麼‘王維祥算個什麼東西’。這話，是你說的吧？”
左帥脖子一梗就要開口，被江林死死拽住胳膊。
“王老闆，年輕人不懂事，口無遮攔，您別往心裡去。”
“我不往心裡去。”王維祥收回手，蹺起二郎腿，鞋尖一翹一翹的，“可我這些兄弟往心裡去啊。這麼著吧，左帥，你自個兒扇自個兒三個嘴巴子，給我兄弟聽聽響。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你他媽——”左帥再也忍不住，“騰”地站起來，椅子被撞翻在地。
王維祥身後那七八個壯漢“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呈半圓形把幾個人兜在中間。有人手己經伸進懷裡，明顯帶著傢伙，衣服下襬被撐出硬邦邦的輪廓。
丁健“唰”一下站起來，擋在加代身前，一隻手己經按在腰後。江林也趕緊拉住左帥，左帥渾身肌肉繃得鐵硬，江林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怕，是屈辱。
氣氛劍拔弩張，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包間裡一時間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加代慢慢站起來，推開丁健，走到王維祥面前。兩人距離不到一米，一個高一個矮，一個瘦一個胖。他俯視著王維祥，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讓人後脊樑發涼的寒氣。
“王老闆。錢，我給了。酒，我兄弟敬了。面子，我也給你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麼做事，不合適吧？”
“不合適？”王維祥也站起來，仰著脖子道，“在天津，我說的就是合適！加代，我給你臉，叫你一聲加老闆。不給你臉，你他媽算老幾？帶著三個阿貓阿狗，就敢來我這兒擺譜？我告訴你，今天要不按我說的辦，你們西個，別想走出這個門！”
話音一落，門外又湧進來十幾個人，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人人手裡拎著傢伙——鋼管、砍刀、棒球棍，在包間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加代環視一圈，笑了。那笑容讓王維祥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王老闆，這是要動手？”
“動手又怎麼樣？”王維祥伸手指著加代的鼻子，指頭上的金戒指晃得人眼花，“加代，我打聽過你。不就是在深圳混過幾年，在北京有點人脈嗎？可這是天津！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在我的地盤——是虎你得臥著，是龍你得盤著！聽懂了嗎！”
加代點點頭。“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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