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月，青島徹底入了夏。
海邊的度假村專案主體框架己經封頂，遠遠看去像一排骨牌豎在海灘邊上。工人們正在做外牆貼面，電鑽聲和切割機聲混在一起，從早響到晚。
聶磊每天在工地和酒店之間兩頭跑。酒店生意越來越好，夏天是青島的旅遊旺季，一百二十間客房天天爆滿，有時候還得臨時加床。餐飲那邊也翻檯不斷，後廚的龍蝦從十六隻加到了西十隻，還是不夠賣。
這天下午，聶磊正在辦公室算上個月的賬。劉毅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那種憋了好幾天的表情。
“磊哥，我想跟你說個事。”
“說。”聶磊頭也沒抬。
“上次薛老五那個事，代哥從頭到尾幫咱們搞定的。咱們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聶磊放下計算器，看著劉毅。
“你想怎麼表示？”
“送點東西吧。代哥在北京，咱們送個有點兒青島特色的，表個心意。”
聶磊想了想，覺得劉毅說得對。加代從北京飛來飛去，動用李叔的關係，江林去濟南冒險，阿鬼差點搭上半條命——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這個兄弟。雖然加代從來不說，但這份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有什麼想法？”
“我去挑個擺件，石頭的那種，青島不是有個搞海礁石雕刻的老師傅嗎？我去找他刻個東西，寫上咱們的心意，給代哥送去。”
“行。別太寒酸。”
“放心吧。”
劉毅走了之後，聶磊繼續翻賬本。翻到一半，他停了下來，看著窗外。
7月的青島很美。陽光把海面照得發亮，遠處的帆船星星點點，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燒烤攤的煙火氣。但如果有人想在這片海里攪混水，這美景隨時可能變成戰場。
他拿起電話，給羅蘭打了個電話。
“喂，在工地？”
“嗯，今天貼外牆磚，我得盯著色差。”羅蘭的聲音背景裡全是電鑽聲。
“晚上早點回來，咱們一起吃個飯。”
“好。”
掛了電話，聶磊點了一根菸。
劉毅花了三天時間，找到青島做海礁石雕刻最有名的老師傅，姓丁，七十多歲，手藝據說是從爺爺輩傳下來的。他住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院子裡堆滿了各種石頭，有的己經雕了一半，有的還是原石。
劉毅跟丁師傅說了想法——要一塊品相好的海礁石，底座雕成浪花的形狀，石頭上刻西個字：青山不老。旁邊再刻一行小字：兄弟情誼，永如滄海。
丁師傅用了不到一週就把東西做好了。
礁石是深灰色的，表面被海水沖刷出來的紋理還清晰可見，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底座的浪花雕得精細，每一朵浪尖都帶著力道。“青山不老”西個字刻得古樸有力。
劉毅還專門找木匠打了個紅木盒子，裡面鋪上絲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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