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中午，濟南，明珠會所。
薛老五開著他那輛賓士S600，帶著八個最信得過的兄弟，準備跑路。
公司被封了，賬本被查了，他那個在消防科的姐夫被停職了。最重要的是，他留在辦公室保險櫃裡的竊聽器，讓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話都被錄下來了。
誰幹的？
他想過是加代的人，但想不出具體是誰。
那個穿著服務員衣服、低著頭、看不清臉的男人——像一個幽靈一樣溜進了他的地盤，又像幽靈一樣消失了。
“老闆，咱們這次去哪兒？”副駕駛上的手下問。
薛老五點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看著窗外。濟南的街道在車窗外飛速後退。
“先離開山東。周小斌那個雜種，出了事就拉黑我！”
賓士拐過一個街角，前面就是經十路了。只要上了高速，三個小時就能出山東。
然後他愣住了。
計程車搖下車窗，聶磊的臉出現在車窗後面。
兩個小時後，加代的車停在了麗晶大酒店門口。賓士S600跟在後面，薛老五從那輛車上下來。這一次，他沒帶二十個人，就帶了兩個貼身的。
酒店門口的封條己經撤了。
大堂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破損的牌匾早換了新的。幾個服務員正在擺放鮮花，空氣裡飄著茉莉香的空氣清新劑。
聶磊站在門口等著。
加代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拿著那串佛珠，慢慢捻著。江林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公文包。
“代哥。”
“嗯。”加代點點頭，往裡面走，“都準備好了？”
“好了。最大的包廂，就按您說的。”
包廂裡擺了三張圓桌。主桌最小，六個座位。另外兩桌坐的是聶磊的西大金剛和幾個兄弟，還有薛老五帶來的兩個人。
薛老五被請到主桌的時候，臉都是白的。
他看見了加代——那個在北京跺跺腳西九城都要抖一抖的加代，正坐在主位上，手裡不緊不慢地捻著佛珠。
“薛老闆，來都來了，坐啊。”加代笑著指了指對面的位子。
薛老五坐下的時候，屁股只搭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菜上來了。有蔥燒海參、清蒸石斑魚、龍蝦三吃，還有幾個冷盤和湯。酒是茅臺三十年。
加代端起茶杯，不是酒杯，是茶杯。
“今天叫你來，不為別的，就是有幾句話要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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