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星期二。
加代在王府茶樓等周廣龍的電話。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泡著一壺鐵觀音。茶己經續了兩次水，味道淡了，但他沒叫服務員換。
江林推門進來，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全在這兒了。”
加代開啟紙袋，一頁一頁翻。
翻到最後，他把紙袋放下，喝了口茶。
“香港那邊的賬戶，你查了？”
“查了。”江林坐下，“表面上是貿易公司，實際上走的都是賭資。周小斌在澳門有賭廳，薛老五是他在山東的洗錢渠道。那些所謂的‘建材款’，全是黑錢。”
“數目呢？”
“光去年下半年，就過了西千多萬。”
加代放下茶杯。
“這批貨呢？”他指著賬本上的一行記錄，“4月24日，青島港。收貨方寫的是薛老五名下的物流公司。”
“這個我查不到具體內容。老吳的賬本上沒寫是什麼貨。”江林說，“但我從側面打聽了一下，薛老五最近跟雲南那邊的人走得近。”
加代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雲南。
薛老五一個搞拆遷起家的，跟雲南的人走得近，只有一種可能。
“貨的事先放一放。”加代說，“周小斌現在什麼反應？”
“急瘋了。昨晚連夜找了他堂哥。周廣龍今天上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跟您談談。”
“約了什麼時候？”
“下午。”
“行。”加代站起來，“我先去見個人。周廣龍那邊，你等我電話。”
李國華住在濟南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小樓裡。
三層，帶個小院，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門口沒有保安，也沒有武警，只有一個五十多歲的保姆，開門的時候打量了加代好幾眼。
“您找誰？”
“我姓加，從北京來的。跟李叔約好了。”
保姆讓他進了門，穿過走廊，上了二樓。
書房裡，一個七十來歲的老人正坐在窗邊看報。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腳上是黑布鞋，看起來跟衚衕口下棋的退休老頭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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