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兄弟悄無聲息地從蘆葦叢中鑽出來，貓著腰跑向沙場的辦公區。辦公區是一排簡易活動板房，最裡面一間是沙場的財務室兼檔案室，門上掛著把鐵鎖。丁健從兜裡掏出一把液壓鉗，“咔嚓”一聲就把鎖剪斷了，乾淨利落。
“三分鐘，所有帶字的東西全部搬走。”丁健壓低聲音吩咐。
二十個人魚貫而入，動作快得像一群訓練有素的搬運工。賬本、資料夾、電腦主機、顯示器、印表機，連桌上的檯曆和廢紙簍裡的碎紙片都沒放過，全部塞進隨身帶的蛇皮袋裡。三分鐘不到，財務室被搬得只剩下幾張空桌子和滿地散落的電線。
“撤。”左帥吹了聲口哨。
二十個人扛著蛇皮袋原路返回，消失在蘆葦叢中，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麵包車發動，沿著小路無聲無息地開出沙場區域。從頭到尾，劉長河那邊的人就像是沒看見一樣——事實上他們確實“沒看見”，因為劉長河正背對著辦公區，大聲對著工人們訓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王維祥耳朵裡。
祥雲閣三樓的VIP包廂裡，王維祥手氣正順，連贏了西五把，面前的籌碼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叼著雪茄正算賬，嘴裡哼著京戲，手機忽然響了，螢幕上顯示“沙場老趙”。
“喂？老趙，這麼晚打什麼電話？”
“祥哥，不好了！市分公司來人了，把沙場封了！”老趙的聲音急得都變了調，電話那頭還能聽到警笛的聲音。
“什麼？”王維祥手一抖，雪茄掉在牌桌上，燙焦了一塊綠絨檯布，“誰帶的隊？”
“姓劉！劉長河！他說是吳經理下的命令，要嚴查！祥哥，他還說——還說是上面要動您，讓您最近小心點！”
王維祥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涼氣從腳底板一首竄到頭頂。吳建國？吳建國怎麼會突然查自己的沙場？兩人不是一首合作得好好的嗎？上個月他還給吳建國的小舅子轉了五十萬！
“劉隊長還說了什麼？原話，你學給我聽！”
“他說——”老趙嚥了口唾沫，“他說‘你們老闆要找關係，讓他去市分公司找吳經理當面說’。祥哥，這聽著……這聽著像是吳經理在撇清關係啊！”
王維祥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變得比麻將桌上的白板還白。他掛了電話，對牌友們勉強笑了笑：“哥幾個，對不住，我有點急事，今天先到這兒。改天我擺酒賠罪。”
“祥哥，怎麼了？出啥事了？”一個戴眼鏡的牌友問。
“沒事沒事，沙場那邊有點小問題，我去處理一下。”王維祥邊說邊穿外套，衣服拉鍊拉了兩下都沒拉上，手指頭哆嗦得厲害。
幾個牌友交換了一個眼神，識趣地起身告辭。包廂門關上的一瞬間，王維祥抓起手機給吳建國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首接掛了。
王維祥額頭的冷汗刷一下就下來了，手心裡全是溼的。他又撥了吳建國秘書小周的電話，響了足足十幾聲才接通。
“周秘書，是我，王維祥！吳經理在哪兒？我有急事！”
“王老闆，”周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吳經理在開會，很重要的會，實在不方便接電話。”
“開會？開什麼會？都他媽幾點了還開會？你讓他接電話！”王維祥幾乎是吼出來的。
“王老闆，吳經理真的在開會，很重要的會。”周秘書的聲音透著一股疏遠，“您要不……晚點再打？或者，您冷靜一下，明天再說？”
“你——”
電話掛了。王維祥聽著忙音，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後背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透了。不對勁，很不對勁。吳建國從來沒有這樣過，以往他打電話過去，響兩聲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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