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祥看到加代.，
“加代？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加代慢悠悠地走進包廂，皮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戈登和郭帥跟在他身後，反手把門帶上，然後兩人往門兩邊一站，像兩尊門神。那五個兄弟分散開來，呈扇形把王維祥兜在中間。
加代在牌桌旁坐下，看著桌上散亂的鈔票和籌碼，伸手拿起一枚五百的籌碼在指間轉了轉。
“喲，手氣不錯啊，王老闆。贏了不少嘛。”
王維祥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畢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雖然心裡慌得像擂鼓，但面上還是撐著。
“加代，你什麼意思？帶人來我這兒——想找事兒？”王維祥說著，手悄悄往腰後摸去。他習慣隨身帶著把傢伙，一把黑市上買的摺疊刀，從不離身。
戈登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左手扣住王維祥的手腕，右手往肩胛骨上一推一擰。“咔嚓”一聲脆響，王維祥的手腕被反擰到了背後。
“啊！”王維祥慘叫一聲，指尖一鬆，一把黑色摺疊刀“啪嗒”掉在地毯上。
郭帥彎腰撿起來，按了一下彈簧按鈕，“唰”地彈出刀刃，在燈下晃了晃。他把刀在手裡轉了一圈，笑著說：“王老闆，玩牌就玩牌，動刀動槍的多不好。這是祥雲閣，不是鴻門宴。”
“你們——”王維祥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加代，你到底想幹什麼？別忘了，這可是天津，是我的地盤！”
“你的地盤？”加代靠在椅背上，手指還轉著那枚籌碼，“王老闆，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你的沙場，這會兒應該己經被封了吧？你的靠山吳建國，是不是聯絡不上了？”
王維祥心裡猛地一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是你搞的鬼？”
“我可沒那麼大本事。”加代從兜裡掏出煙，不緊不慢地點上一根，“是你自己作惡多端，惹了不該惹的人。吳建國為了自保，只能把你丟擲去。這事兒你應該比我清楚。畢竟，你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嘛。”
“放屁！”王維祥吼了起來，唾沫星子亂飛，“吳經理不會這麼對我！我每年給他——”
“每年給他多少錢，是吧？”加代打斷他，吐出一口煙霧，“可要是你的存在威脅到他的烏紗帽呢？王老闆，在官場上，錢很重要，但位置更重要。你的那些破事兒要是捅上去——組織嚴打拆遷、沙場非法盜採、行賄公職人員——吳建國也得跟著完蛋。你說，他會保你，還是保自己？”
王維祥不說話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又刺又辣。加代說的，和他姐夫說的，一字不差。
“加代，你首說吧，想怎麼樣？”王維祥使勁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不就是要錢嗎？開個價，我賠給你。範小軍那事兒是我不對，我道歉，我雙倍賠償！一百萬不夠兩百萬，兩百萬不夠五百萬！你開個價！”
“錢？”加代搖了搖頭，“王老闆，你看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那你要什麼？”王維祥急了。
“我要你的道歉。”加代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王維祥面前。他比王維祥高出大半個頭，俯視著他的目光裡沒有怒氣，只有一種讓人心頭髮涼的平靜，“要你跪下來，給我兄弟道歉。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你錯了。要你為你那天說的話做的事，付出代價。”
王維祥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加代，你別欺人太甚！我王維祥在天津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嚇大的！逼急了我，咱們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加代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西個字。
“你也配？”
話音未落，包廂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腳步聲、叫罵聲、跑動聲混成一片——是王維祥留在洗浴中心的手下聽到動靜趕過來了。大概有二十多人，個個穿著洗浴中心的工服，手裡拎著各式各樣的傢伙：鋼管、橡膠棍、吧檯後面翻出來的棒球棍，還有人拎著廚房裡的菜刀。他們把走廊堵得水洩不通，最前面幾個己經在用力拍門了。
“祥哥！祥哥你沒事吧？”外面的人扯著嗓子喊。
王維祥心裡一喜，憋著的那口氣一下子鬆了一半，底氣又回來了。他掙了一下被戈登擰著的胳膊，仰起頭來：“加代，聽到沒？我的人來了！你現在放了我，我還能讓你活著走出天津。不然的話，今天你們幾個，一個也別想走！”
加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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