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帶。”加代說，“明天動的是筆，不是棍子。”
左帥撓撓頭，把甩棍扔回床上。
晚上七點，大劉的老婆打來電話，說女兒己經接到親戚家了，一切安全。大劉掛了電話，眼眶有點紅，看著加代想說謝謝，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加代拍拍他肩膀：“別說，我知道。”
晚上九點，深圳的阿強打來電話，說二十個人己經訂好機票，明天早上七點五十的航班，十一點半到哈爾濱。
“到了之後別聯絡我，等我電話。”加代說，“分三組，住不同的酒店，別引起注意。”
掛了電話，加代站在窗前抽菸。
哈爾濱的夜晚來得早，九點鐘街上己經沒什麼人了。路燈昏黃，松花江的方向能看到一片漆黑，只有橋上的車燈像流動的星星。
他想起前世的大劉。
那天他趕到哈爾濱的時候，大劉己經躺在醫院三天了，雙腿打著石膏，臉色白得像紙。他坐在床邊，大劉睜開眼看見他，第一句話是：“代哥，你來晚了。”
那西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裡。
後來他在松花江邊找到了大劉租的房子——一間十五平米的隔間，窗戶破了一個角，用塑膠布糊著。桌上擺著大劉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裡的小姑娘扎著馬尾辮，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是大劉女兒初二時的照片。高三那年，小姑娘在路上被人推了一把，摔斷了腿，高考考砸了，復讀一年才考上大專。大劉每次喝酒都要看那張照片，看完了就哭。
加代把菸頭掐滅在窗臺上。
這輩子不會了。
明天的太陽昇起來之前，有些事情必須結束。
他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哈爾濱本地的。
接起來，那頭是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東北口音，說話很慢：“老弟，你今天下午去道外區找老刀了？”
加代的手微微一頓。
“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要動黑虎？”
加代沒有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說：“如果是，我告訴你一件事——黑虎今晚調了西十個人，分住在松北區三個地方。明天上午，他會去松北飯店堵你。他帶了刀。”
加代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因為有人在松花江邊喝農藥的那天晚上，我在旁邊看著。那個場面，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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