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了三聲，接通了。
“周處嗎？我是深圳來的，姓陳，朋友介紹，說您在查松北區趙鐵軍的案子。我手裡有些東西，也許您用得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誰介紹你來的？”
“北京的老李。”加代報了一個名字——那是前世他後來認識的一箇中間人，這輩子的關係還沒建立，但名字足夠分量。
又是幾秒沉默。
“明天上午九點，你來我辦公室。”周文斌說，“帶上東西。”
“周處，有件事我得提前說——趙鐵軍明天可能會對我動手，如果我在約定時間沒到，麻煩您派人去松北飯店後巷收一下。”
電話那頭頓了頓，然後周文斌說了一句很簡短的話：“明天九點，我等你。”
掛了電話，江林看著加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哥，你到底什麼時候搭上的這條線？”
加代把手機收起來，淡淡地說：“有些線，不是這輩子搭的。”
江林愣了一下，沒追問。
他跟著加代八年，早就習慣了這位大哥偶爾冒出一兩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下午兩點，大劉接到市場留守員工的電話——黑虎的人又來了，這次沒砸東西，就是圍著市場轉了一圈，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走了。
“代哥，他們這是在踩點。”大劉放下電話，臉色很難看。
“不是踩點，”加代搖頭，“是威懾。他在讓我們神經緊繃，繃到一定程度，我們自己就崩了。這種手段，道上叫‘壓彈簧’——壓久了，彈簧就廢了。”
“那我們怎麼辦？”
“把彈簧拆了。”加代站起來，拿了外套，“走，出去一趟。”
“去哪？”
“見個人。”
車開了西十分鐘，到了道外區一片老居民區。樓房是六十年代建的，紅磚外牆斑駁脫落，樓道里堆著白菜和煤球。加代讓江林在樓下等著，自己上了三樓。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灰色夾克，頭髮花白，臉上有道疤從左眉梢一首延伸到顴骨。
“找誰？”
“找刀哥。”加代說，“我是深圳來的，姓陳。”
老刀上下打量了他幾秒，側身讓開：“進來吧。”
屋裡很簡樸，八仙桌上一盤花生米半瓶白酒，電視機開著，放的戲曲頻道，旦角咿咿呀呀地唱。老刀關了電視，坐到八仙桌前，給加代倒了杯酒。
“說吧，什麼事。”
加代沒喝酒，把酒杯推到一邊：“刀哥，你在道外區的三家場子，被王鵬的人佔了兩年了。你侄子的手，去年被黑虎的人砍的。你想報仇，但你沒靠山。我現在給你靠山。”
老刀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和警惕：“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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