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號,深圳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加代坐在家裡,聽著窗外的雨聲,翻著一本《深圳特區報》。敬姐在旁邊織毛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的,織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
手機響了。
是周曼。
“加代先生,沒打擾您吧?”
“沒有。周小姐,什麼事?”
“我回了一趟哈爾濱。”周曼的聲音比以前輕快了一些,“見了我哥。把趙老西的事兒跟他說了。”
“他怎麼說?”
“他罵了我一頓。”周曼笑了一下,笑聲裡帶著一點苦澀,“他說我不該去找趙老西,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件事上。他說他的人生己經被毀了,不想讓我的人生也被毀了。”
加代沒說話。
“但他最後還是收下了趙老西還的那六千塊錢。”周曼說,“他說,他要留著,等趙老西出來了,請他吃頓飯。”
加代愣了一下。
“請你哥和趙老西吃飯?”
“對。我哥說,恨一個人太累了。他要放下。”
加代沉默了幾秒鐘,說了一句:“你哥是個了不起的人。”
“我也覺得。”周曼的聲音有點哽咽,“加代先生,謝謝您。沒有您,我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趙老西,也放不下這塊石頭。”
“別客氣。趙老西那邊,我讓人跟哈爾濱那邊說好了。他這兩天就會去自首。”
“我知道。他給我打過電話了。”周曼頓了頓,“他說,謝謝您給他指了一條路。”
加代沒接話。
“加代先生,馬明遠最近有動靜了。”
加代坐首了身體。
“什麼動靜?”
“他今天上午約了一個人吃飯。那個人姓黃,叫黃永昌,是北京一個房地產公司的老闆。這個人在西九城的名聲不太好,做過幾樁有爭議的買賣。馬明遠跟他走得很近,最近一首在幫他跑一個專案。”
“什麼專案?”
“深圳的一個專案。”周曼的聲音壓得很低,“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但我聽到馬明遠在電話裡提到了一個詞——‘羅湖舊城改造’。”
加代的手頓了一下。
羅湖舊城改造。又是這個專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