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從棉夾克內兜裡掏出一支筆和幾張紙，放在桌上。
“寫吧。寫完了按手印。”
趙老西拿起筆，手在抖。他深吸了兩口氣，開始在紙上寫。
屋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周曼站在加代身後，一首看著趙老西。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加代注意到，她的眼眶也紅了。
趙老西寫了十幾分鍾，寫了滿滿兩頁紙。從馬明遠怎麼找到他、說了什麼話、給了多少錢，到馬明遠讓他做的事——雖然馬明遠沒說具體是什麼，但趙老西寫得很清楚：“馬明遠讓我等他的電話，說到時候會讓我去做一件事，可能跟加代有關，讓我不要問是什麼事，去做就行。”
寫完了，趙老西咬破食指，在每一頁上都按了個紅印。
加代看了看那兩份口供，摺好，放進內兜。
“趙老西，你再在北京待兩天。哪兒都別去，也別跟馬明遠聯絡。等我電話。”
“你……你真的會幫我跟哈爾濱那邊說話？”
“我加代說話算話。”
加代轉身往外走。
周曼站在原地沒動，還看著趙老西。
“周小姐。”加代叫了她一聲。
周曼深吸了一口氣，從揹包裡拿出一樣東西——是一個信封。她走到趙老西面前，把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六千塊錢。我哥讓我帶給你的。”
趙老西愣住了。
“他……他給我錢？”
“我哥說，他恨你。恨得要死。但他不想讓恨毀了自己的人生。”周曼的聲音有點啞，“他說，讓你拿著這個錢，去自首。出來以後，重新做人。”
趙老西看著那個信封，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話沒說出來。
周曼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加代跟在她身後，出了鐵皮門。
門外，風更大了。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嗚嗚響。
周曼站在車旁邊，肩膀在抖。
加代走過去，遞給她一根菸。
“抽嗎？”
周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接過煙。加代給她點上，她抽了一口，嗆得首咳嗽，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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