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
“聽我的。”加代拍拍他肩膀，力氣不小，“你的情我記著，但這事兒我自己解決。你在太原幫我盯著韓德民的動靜，隨時聯絡。他要是有什麼動作，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李滿林嘆了口氣，沒再堅持。
加代帶著江林他們，開了三輛越野車，首奔呂梁。
路上，江林邊開車邊問：“代哥，咱們就二十幾個人，去砸礦，是不是有點冒險？韓德民的礦上可是有上百號人。而且他們有傢伙，咱們也有，但人數差太多。”
“不是砸礦。”加代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黃土丘陵，目光深沉，“是去談判。”
“談判？”
“對。”加代說，“韓德民最大的依仗，就是那個礦。我要讓他知道，那個礦我說動就能動。我不是來跟他打群架的，我是來告訴他——在山西，我也不是沒人。他有他的地頭蛇，我有我的過江龍。”
“可咱們人不夠啊。”
“人不夠，可以借。”
“借？找誰借？”
加代沒回答，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滿林，是我。幫我聯絡一下呂梁的兄弟，有多少要多少，一天兩千，管吃管住。錢不是問題。”
“代哥，你這是——”李滿林在電話那頭吸了口涼氣。
“我要讓韓德民看看，在山西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加代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日常小事，“他不是有錢嗎？我比他更有錢。他不是有人嗎？我出價比他高，人自然就來了。”
“行，我這就打電話。大劉那邊我讓他聯絡人，他在呂梁礦工裡頭有威信，一呼百應。”
掛了電話，加代閉上眼睛。
車窗外的黃土高原一片蒼茫。三月的呂梁，山還是禿的，黃土裸露在外面，溝壑縱橫，像老人臉上的皺紋。偶爾能看到幾棵枯樹，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是在乞求什麼。
“江林，你知道在江湖上混，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是義氣？”
“是面子。”加代睜開眼睛，“韓德民不給我面子，我就得把他的面子撕下來，踩在腳下。否則，以後誰都敢騎在我頭上拉屎。我在深圳的名聲，是一刀一槍砍出來的，不是在酒桌上喝出來的。”
“我懂了。”江林握緊了方向盤。
車隊在國道上飛馳了三個多小時。黃土高原的春天，風沙漫天，天地間一片昏黃。路兩邊的村莊低矮破舊，土坯牆、灰瓦頂，偶爾有老人蹲在門口抽菸，看著車隊駛過，眼神麻木。
抵達呂梁時，己經是下午西點多。
李滿林己經聯絡好了人。車隊拐進一條土路，顛簸了十幾分鍾，來到一片空曠的場地。場地原本是個廢棄的礦場，地上鋪著煤灰，踩上去嘎吱作響。
空地上站著黑壓壓一片人。加代下車一看，至少有三百人。都是本地礦工打扮，穿著沾滿煤灰的工裝，腳蹬膠鞋，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和傷疤。有人嘴裡叼著煙，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著牆，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樣——兇狠、不服、憋著一股勁。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濃眉大眼，一臉精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粗壯的小臂。他叫大劉，是李滿林在呂梁的把兄弟，在這一片混了十幾年，礦工們服他。
“代哥，滿林哥都跟我說了。”大劉走過來，跟加代握了握手，手掌粗糙得像砂紙，“這些都是礦上的兄弟，一天兩千，管吃管住。你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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