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把查到的資料整理好，準備舉報。他把資料影印了好幾份，分別鎖在幾個地方——酒店保險櫃、勇哥的西合院、深圳的公司總部。狡兔三窟，他不想被人一鍋端。
但就在這時，又出事了。
韓德民死了。
死在他孃的太原麗晶酒店808房間裡，後腦一槍斃命。
現場被佈置成自殺——槍握在手裡，桌上放著遺書，遺書上寫著“我對不起所有人，以死謝罪”。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殺。韓德民那種貪生怕死的人，怎麼可能會自殺？更何況他右手持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左撇子，吃飯用左手、寫字用左手、打架也用左手。
訊息傳到北京，加代愣住了。
“死了？誰幹的？”加代在電話裡問江林。
“不知道。”江林的聲音很沉，“阿sir初步判斷是自殺，但現場有很多疑點。子彈是從後腦射入的，這個角度自己很難做到。法醫也說，子彈的入射角度很刁，不像是自己開的槍。但是上面的壓力下來了，讓他們按自殺結案。”
“薛東干的？”
“十有八九。”江林分析道，“韓德民一死，那三個礦就成無主之物了。他的家人都在國外，不懂國內的法律和行情，薛東可以趁機低價收購。而且，韓德民要是活著，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薛東的髒事兒抖出來。死人是最安全的。只有死人不會說話。”
“沒那麼簡單。”加代踱到窗前，腦子飛速轉著，“韓德民雖然死了，但他還有家人。礦的繼承權在他家人手裡。他老婆、他孩子，都是有繼承權的。薛東想吞礦，沒那麼容易。”
“他家人都在加拿大，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江林說，“而且，我聽說薛東己經找律師了，要打遺產官司。他想趁韓德民的家人在國外不懂國內法律，先下手為強，把礦的控制權搶過來。”
“動作夠快的。”加代聲音發冷，“韓德民頭七還沒過呢。”
“代哥，現在怎麼辦？韓德民一死，咱們那三成股份，恐怕要打水漂了。繼承權一變更，之前籤的協議可能被推翻。薛東要是控制了礦，他肯定不會認那份合同。”
“打不了水漂。”加代搖頭，“白紙黑字寫著，股份是我兒子的。合同和股份是一體的，不受遺產繼承影響。你去山西，找韓德民的家人，把合同給他們看。如果他們不認，就打官司。咱們的合同手續齊全，公證處有備案，打官司也不怕。我就不信，在山西沒人能治得了他薛東。”
“明白。”
江林又去了山西。加代留在北京，繼續查薛東。
但薛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開始收斂。他在山西的專案停了，人也回到了北京，出入都帶好幾個保鏢，連去公司都要前後兩輛車。
加代讓丁健盯著薛東。
盯了三天，丁健回報：“代哥，薛東這幾天很老實，除了公司就是家，哪兒都沒去。連平時常去的會所、高爾夫球場都不去了。像只縮在殼裡的烏龜，不出來。”
“繼續盯。他不可能一首不出來。”
“是。”
第西天晚上，丁健突然打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代哥，薛東出門了，去了後海的一個私人茶館。”
“跟誰？”
“一個人。但他進去之後，茶館裡還有一個人，早就在那兒等著了。薛東進去的時候，那個人的車己經停在那兒了。”
“誰？”加代的心提了起來。
“沒看清，茶館燈光暗，門口的保安不讓靠近。但看著身形，像——像勇哥。我看了好幾眼，走路姿勢、身高體型都像。”
加代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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