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當天晚上九點多，左帥和江林開著老吳的麵包車去了城北。加代在旅店房間裡等著，一根接一根抽菸。
快十一點的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左帥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袋，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截冷冰冰的鋼筋，比手指頭粗不了多少。
“代哥，拿到了。”
加代接過那截鋼筋，在燈下看了半天。確實是粗製濫造的東西，表面坑坑窪窪，尺寸明顯不夠。“這個，夠他喝一壺的了。”
江林開啟牛皮紙袋，裡面是幾張影印紙，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日期。“這是宏發建材去年十月到今年二月的出貨記錄。皇冠花園一共進了六批螺紋鋼，全是從南城一個小作坊出來的貨，單價比市場價低了將近一半。建築成本省下來的錢，全進了尹老拐和薛大龍的口袋。”
“這些證據要是往省裡一送，劉利軍也兜不住。”左帥說。
加代把鋼筋和影印件收好。“不急。現在送上去，頂多罰點錢。得先讓尹老拐自己把路走死。他越是囂張，越容易出大錯。”
“代哥，您的意思是……”
“等。”加代說，“他今天被我戳了痛處，肯定會想辦法反擊。咱們等著他出手，他出手越大，露的破綻越多。”
果然，第二天中午就出事了。
加代正在旅店房間裡跟江林商量下一步，老吳推門進來，臉色煞白：“代哥，不好了！許遠剛他媳婦讓人打了！”
加代騰地站起來：“怎麼回事？”
老吳喘著粗氣：“今天早上張莉出門買菜，在巷口被兩個男的攔住，讓她閉上嘴別亂說，不然連她閨女一塊收拾。張莉不答應，那兩個人上來就是一頓拳腳，現在人躺醫院裡了！”加代抄起外套就往外走，左帥、江林、小武大龍全跟了出來。兩輛車風馳電掣到了市人民醫院。急診室裡，張莉躺在病床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裂了口子，額頭上纏著紗布。小女孩趴在床邊哇哇哭，許母坐在另一張床上抹眼淚。
加代走過去，看著張莉那張腫起來的臉，腮幫子咬得咯咯響。“誰幹的？看清長相沒有？”
張莉虛弱地搖搖頭：“兩個男的……戴著帽子和口罩……我只聽到他們說……“尹老闆讓你長點記性”……”
加代站首了身子，回頭對左帥說：“走。”
“代哥，去哪兒？”
“皇冠花園。”
左帥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江林跟上來拉住加代：“代哥，你別衝動！現在去工地等於自投羅網。尹老拐既然敢叫人打張莉，肯定己經布好了套等著你。”
“我知道。”加代推開他的手，“但我要是現在不去，他就覺得我怕了。人一怕，就什麼都守不住。”
江林看著他的眼睛，鬆了手。“那我跟你去。”
“你別去。”加代說，“你幫我辦另一件事。給省建設廳打電話，匿名舉報皇冠花園使用劣質建材。別留咱們自己的名字。另外，把那些影印件和鋼筋樣品想辦法遞到省裡一個靠譜的人手裡。”
江林點頭：“我認識一個省報的記者，姓孫，以前在深圳做過報道。他來大同可以打點。”
“行，你跟他對接。左帥，小武大龍，跟我走。”
加代帶著左帥、小武、大龍三個人，開那輛黑色皇冠首奔皇冠花園。車停在工地門口的時候，加代掏出手機給西哥打了個電話。
“西哥，尹老拐讓人把許遠剛媳婦打了。我現在在工地門口，準備進去。”
電話那頭西哥頓了一下。“代弟，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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