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點，南城一家老字號魯菜館。
包間在三樓，名字叫“聚賢廳”，裝修得古色古香，紅木圓桌能坐十五六個人。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擺著一盆君子蘭，枝繁葉茂的。
郭英提前到了，親自安排座位。杜崽坐在主位左邊，郭英坐在右邊。加代的位置在杜崽對面，張靜挨著他坐。八戒還沒出院，但聽說今晚有飯局，硬是讓護士扶著出了院，肩膀還吊著繃帶，後背的傷也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
馬三、丁健、鄭相浩幾個人坐在加代旁邊。高澤健沒來——加代讓他暫時避一避，免得被劉磊的人盯上。
段錦依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灰色連衣裙，頭髮披著，沒怎麼化妝。嘴唇有些幹，眼袋很重，整個人看著瘦了一圈。她站在包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的聲音很輕。
郭英站起來：“不晚不晚，快坐。”
段錦依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加代，又看了一眼張靜，最後目光落在八戒身上。
八戒靠在椅背上，吊著繃帶，額頭的疤還紅著。他看著段錦依，嘴角慢慢彎出一個冷笑。
“喲，錦依姐來了。好久不見啊。”
段錦依的臉白了一下。“八戒哥……我……對不起。”
“對不起就完了？”八戒往嘴裡扔了一顆花生米，“我可是被你叫人砍了三刀，後背縫了十八針。你一句對不起，就想把這事兒揭過去？”
“八戒。”加代開口了，“讓她先說。”
八戒不說話了，嚼著花生米。
段錦依站在那兒，雙手攥著包帶，指節發白。她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加代、張靜、八戒、馬三、丁健、鄭相浩、杜崽、郭英。每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有的冷，有的好奇，有的淡漠，只有郭英的眼神是溫和的。
她慢慢地彎下了膝蓋。
“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包間裡安靜了。
“加代哥，靜姐，八戒哥。”段錦依的聲音開始發抖，“我錯了。我不該打靜姐那一巴掌，不該挑唆劉傑去砍八戒哥，不該錄那些東西威脅你們。我段錦依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做那些事了。你們讓我賠多少錢都行，讓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們能原諒我。”
她抬起頭，眼圈通紅。
“求求你們了。”
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鐘。
然後加代開口了。“起來吧。跪著像什麼樣子。”
段錦依沒動。
“我讓你起來。”加代的聲音重了幾分。
段錦依這才慢慢站起來，扶著椅背，腿有些軟。郭英拉了她一把，讓她坐到自己旁邊。
“段錦依，”加代端起面前的酒杯，“你今天既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認錯了，我也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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