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懂了就行。”郭英在旁邊打圓場，給段錦依夾了一筷子菜，“來來來，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氣氛終於鬆了下來。服務員重新端上熱菜，大家動筷子吃飯。八戒嘴饞，想夾一塊糖醋排骨，被張靜攔住了：“你傷口還沒好，不能吃發物。”
“靜姐！我就吃一塊——”
“半塊也不行。”
“哎呀……”
大夥兒都笑了。段錦依也牽了牽嘴角，但笑得有些僵硬。
加代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桌子人，端起酒杯又放下。
他其實沒那麼容易放下。劉傑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還在他眼前，高澤健扣動扳機時那雙驚恐的眼睛還在他腦子裡。但張靜說得對——日子還長，得饒人處且饒人。
飯吃到一半，段錦依站起來，走到八戒面前。
“八戒哥。”她端起酒杯，“我再敬你一杯。你挨那三刀，是我害的。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開口，我一定做到。”
八戒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端起了自己的北冰洋汽水。“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行，以茶代酒。”
兩個人碰了一下，喝了。
八戒放下汽水瓶，說了一句：“段錦依，我知道你以前不容易。但人不能一輩子靠別人。你長這麼漂亮，找個正經工作，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段錦依的眼圈又紅了。“我知道。”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來，夾了一口菜，慢慢地嚼著。
窗外，南城的夜景燈火通明。樓下街道上傳來車流的聲音，還有人遠遠喊著的叫賣聲。
加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忽然覺得自己心裡的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點點。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魯菜館的招牌蔥燒海參，放進嘴裡。
“嗯，味兒不錯。”
杜崽在旁邊笑了一聲：“那是，這家店我常來。改天請你吃頓好的。”
“行啊，宰你一頓。”
“你宰，隨便宰。”
滿桌的人都笑了。段錦依也在笑，笑著笑著，眼角又滑下來一滴淚。她趕緊用紙巾擦了，假裝在看窗外。
張靜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加代的手。
加代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沒事了。”
“嗯。”張靜點點頭，“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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