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絨把燉羊肉分到木碗裡,湯色濃白,表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肉塊燉得軟爛脫骨。
石墩啃了三根羊骨頭,石果端著碗蹲在牆根下把湯喝得一滴不剩。
虎賁端著自己那碗蹲在人群最外圍,她低頭喝了兩口湯,目光掃過火塘邊那些正在吃飯的獸娘們。
她已經能叫出大半人的名字了,還有那些比她來得更早的狼耳娘和狐耳娘,以及和她一起從虎族過來的族人。
她嚥下一塊羊肉,低下頭繼續喝湯。
林野端著碗坐在暖泉邊的石頭上,茸月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把湯碗放在膝蓋上。
她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看遠處麥田的方向。
林野。
茸月忽然開口。
咱們部落的人已經快六百了。寨牆裡面住不下了。
林野偏頭看她:你的意思是?
該往外擴了。明年人更多,糧食也得種更多。
河灘那邊還能開兩塊地,但得先把地圍起來,不然野獸會來糟蹋莊稼。
林野把碗裡的湯喝完,把空碗放在腳邊:
過兩天我去河灘那邊看一圈。先劃界,然後讓石墩帶人開始圍欄。
茸月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喝湯。
日子過得很快,南坡的豆子開花了,茸月蹲在地頭看了整整半個時辰。
花是淡紫色的,小小的,藏在葉腋間,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
她伸手撥開一片豆葉,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朵剛綻開的花苞。
開了。
她站起來,沿著壟溝走了一圈,每一壟都看了幾株,確認花苞均勻分佈在整片地裡之後,才放心地往回走。
火塘邊,白絨正在煮早上的湯。
她往鍋裡撒了一把新摘的薄荷葉,又加了幾片曬乾的野蔥葉,湯麵浮著一層淺綠色的油花,香氣清淡。
茸月在火塘邊坐下,接過湯碗喝了一口。
捧著碗慢慢喝完,才開口:豆子開花了。再過一陣子就能吃到嫩豆莢了。
石墩正蹲在對面啃一塊烤水芋,聽到這話抬起頭來,含糊不清地問:嫩豆莢是啥?
就是豆子還沒完全長老的時候,連莢一起摘下來煮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