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又連著下了兩天,直到第三天清晨才停。
茸月推開門的時候,雪已經沒過了小腿肚。
她站在屋簷下把耳套戴好,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濃霧,好一會兒才散開。
寨牆根下的積雪堆得像一道矮坡,把原本的牆基遮去了大半。
她踩著沒膝的雪往田埂方向走了一段,田埂已經完全被雪覆蓋了,只剩下幾根插在地頭的標記樁露出雪面一小截。
她轉身往回走,火塘邊已經升起了火。
白絨蹲在鍋邊煮豆子湯,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熱氣在冷空氣裡升得格外高。
石墩蹲在火堆邊啃一塊烤水芋,熊耳朵上還掛著幾粒沒拍乾淨的雪。
灰耳從寨牆上下來,拍了拍肩頭的雪,蹲到火塘邊接過白絨遞來的湯碗:
“北面那段牆根被雪堆得太高了,得鏟一下,不然化雪的時候水會滲進牆基。”
“等雪停了再說。”茸月也在火塘邊蹲下來,“今天先不出去了,雪太深,走路費勁。”
灰耳點了點頭,低頭喝湯。
火塘邊安靜了一陣,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鍋裡的咕嘟聲。
幼崽們裹著厚獸皮斗篷蹲在火塘最裡面,最小的犬耳幼崽正用一根木棍戳火堆邊緣的炭灰,被旁邊的兔耳幼崽拉了一下袖子,又縮回手。
傍晚的時候雪又下了一陣,但不大,天黑之前就停了。
茸月正準備往木屋走,清鹿忽然從寨門那邊快步走進來。
她翻進寨門的時候鹿耳上沾著雪粒,蹲到火塘邊先把手伸到火上烤了一會兒才開口。
“分寨那邊有東西。”清鹿的聲音比平時低,“我傍晚去分寨外圍走了一圈,在寨門口的地面上發現了幾樣東西。”
“什麼?”
“一捆乾柴,碼得整整齊齊的,用細藤扎著。旁邊還有一小袋乾果,和一塊磨過的石片。”
清鹿從懷裡掏出那塊石片遞過來,“石片上刻了幾道線,像是標記方向或者距離。”
茸月接過石片。
石片是青灰色的,質地細密,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圓潤,表面刻著三道平行的短弧線,弧線下方刻了一個圓圈。
她把石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沒有任何痕跡。
她又把石片遞給旁邊的灰耳,灰耳接過去看了一會兒,又遞給林野。
林野蹲在火塘邊,把石片放在掌心裡看了看。
“應該是北面那些修路的人放的。”清鹿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