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得連鳥都不肯飛了。
清鹿每天出去探一圈,回來時鹿耳尖總是凍得通紅。
她說北面那片河谷已經徹底封住了,積雪厚得連兔子都跑不動。
銀枝那邊也傳了話過來,說營地裡的人都縮在帳篷裡烤火,誰也不想出門,交換點暫時停一停,等天暖了再開。
茸月聽了之後沒有說什麼。
她蹲在火塘邊,把新曬好的幹薄荷葉分裝進陶罐裡,罐口用幹樹葉塞緊,碼到工棚最裡層的架子上。
香草坐在她旁邊,妹妹蜷在她膝蓋邊上的乾草堆裡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根沒編完的草莖。
工棚外面安靜得沒有一絲風,只有屋裡炭盆燃燒的細碎噼啪聲和骨兒磨石的綿密聲響交織在一起,像一張溫暖的網把整個冬天兜住了。
幾天後,天又陰了下來。
茸月站在屋簷下抬頭看了一會兒,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邊緣帶著一種要落雪的重量。
她把耳套緊了緊,轉身往火塘方向走。
白絨正在鍋邊攪動木勺,鍋裡煮著一大鍋麥粥,粥面咕嘟咕嘟地冒著稠密的泡。
石墩從圍欄那邊過來,熊耳朵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霜,蹲到火塘邊先把手烤了一會兒才去接湯碗。
羊圈那邊的水槽結了一層薄冰,我敲碎了,又添了熱水進去。
石墩端著碗喝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氣,今年冬天比去年冷。
去年也冷。茸月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但去年我們只有這一鍋粥。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火塘對面那間木屋門口掛的一串幹辣椒上。
那是入冬前從銀枝那邊換來的,紅彤彤的一串,在灰濛濛的天色裡顯得格外鮮亮。
她看了兩眼那串辣椒,然後低頭喝粥。
傍晚的時候雪果然開始下了。
茸月去檢查了一遍藥田的防風籬笆,又去暖泉邊看了一下火種的燃燒情況。
池水在雪天裡冒著比平時更濃的白汽,她蹲在池邊探了一下水溫,熱乎乎的,一切正常。
她站起來的時候,聽到寨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在安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灰耳已經從寨牆上探出頭去問了:
門外傳來一個被凍得發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我是銀枝部落的……犬耳娘……叫灰齒,之前跟銀枝姐來過兩次的……
灰耳回頭看了茸月一眼,茸月點了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