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月教銀枝怎麼判斷豆苗的間距是否需要間苗,又示範了怎麼在壟溝裡培土加固壟脊。
銀枝學完之後自己也動手做了一段,她蹲在壟溝裡,用手把壟溝底部的土一點點往壟脊上培,每培一段就停下來用手掌拍實,再繼續往前。
茸月站起來拍了拍手:走吧,回去吃午飯了。下午還有別的地要看。
銀枝把石鋤收好,彎腰撿起地上的藤筐,跟著茸月一起往回走。
走到分寨附近的時候,銀枝忽然放慢了腳步。
茸月也跟著慢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分寨門口的空地上,石墩正蹲在地上修一根木樁,旁邊坐著兩個幼崽,正在拿草莖編環,編出來的環歪歪扭扭的,但兩個人編得極其認真。
銀枝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邁步。
茸月沒有問她為什麼停下,也沒有催她。
兩個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在分寨門口分開了。
銀枝往北走回自己的營地,茸月往南走回主寨。
那天傍晚茸月坐在暖泉邊泡腳的時候,白絨走過來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低頭泡了一會兒腳才開口:
今天銀枝那邊的人來換了一小袋豆種回去,說想在營地附近也種一片。
她自己在那邊也準備種了。茸月說道,好事。
白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把腳從池水裡收回來晾在石頭上,站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河谷。
春天的河谷不像冬天那樣寂靜無聲,水聲、風聲、蛙鳴聲混在一起,在黃昏裡織成一片低低的合奏。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木屋走去。
豆苗長到第三片真葉那天,銀枝在交換點那間木棚子的門框上刻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茸月看到那道刻痕的時候正好走過去,停下來看了一眼。
門框的木料上已經有好幾道了,深淺不一,排列得不算整齊。
茸月沒有問那是做什麼用的,只是蹲下來看了看最新的那道刻痕,邊緣的木質還很新鮮,顯然是今天剛刻上去的。
銀枝從棚子裡探出半個身子來,手裡捧著一隻陶碗,碗裡裝著剛煮好的熱水:
“今天開始正式開集市。以後每個月開兩次,月頭和月中。你那邊有什麼想法?”
茸月接過熱水碗喝了一口,想了想說:
“月頭一次,月中一次。每次放一天。兩邊各出兩個人負責擺攤和收攤,如果遇到下雨或者別的意外,提前一天傳話改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