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紅後將第二批分裂出的奈米叢集透過反重力發射器投送至月球軌道。
透明穹頂的縫隙之間，帕姆偶爾能看到一串銀色的光點從月面升起，拖著極淡的尾跡消失在黑色的天幕裡。
那些光點抵達近地軌道之後，黑塔空間站的主骨架開始在太空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紅後同步推送到月臺大屏上的即時畫面裡，環形居住艙的弧線一圈一圈地向外擴充套件，放射狀的實驗室懸臂從中央樞紐探出去，整座空間站在地球藍色的背景光里拉出一道冷冽的銀弧。
姜明站在造船廠頂端的升降平臺上，宇航服的面罩反射著遠處吊裝臂頂部的信標燈光。
紅後的投影浮現在他右側，全息粒子在真空中清晰得像實體。
“先生，當前建造效率較原方案提升一萬兩千倍，黑塔空間站全面交付時間鎖定在五個月內，可從容覆蓋地球考核的最終節點。”
姜明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哈欠打到一半被頭盔擋了回來，悶在面罩裡起了一層霧氣。
“行，工程的事就交給你盯著，我先去休息了。”
。。。。。。。。。
造船廠和空間站的工程全部丟給紅後盯著之後，姜明過了幾天徹底放空的日子。
吃飯，睡覺，在月臺長椅上發呆，偶爾翻兩下手機看地球那邊吵成什麼樣。
首到某天夜裡，他從列車臥鋪車廂的床上翻了第十七個身。
床夠軟，溫度夠舒服，記憶凝膠的支撐力精確到脊椎每一節的曲率。
可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原因跟床沒半點關係。
他突然覺得列車空間好像有點窄。
一百二十米。
聽著挺長，攤到內部空間裡，臥鋪、觀景廳、餐車、動力艙、貨艙一分，每個功能區的實際面積跟經濟型酒店的標間差不了多少。
短途兜風夠用，長期深空航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姜明盯著頭頂那片模擬星空的微型光源陣列看了一會兒，把被子一掀，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向列車底部的動力艙。
動力艙的燈光偏冷，微型核聚變堆的幽藍色光芒從能源槽的觀察窗裡透出來，均勻地鋪在地板上。
姜明盤腿坐下來，後背靠著艙壁，閉上眼。
解析光帶全功率拉開。
他把注意力鎖在曲率發生器的外殼上，那顆橢圓形的核心此刻處於待機狀態，但殼體周圍的空間結構並不“乾淨”。
上次全功率測試留下的殘餘褶皺還掛在那裡，肉眼看不見，解析視界裡卻清清楚楚。
三維空間的度規在發生器外殼兩釐米處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凹陷，像一塊被人用指甲掐過的橡皮泥，掐出來的坑還留著。
姜明的注意力鑽進那個凹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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