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後的聲音從主控臺傳來，語速跟平時完全一樣，但中間出現了一個極短的停頓。
“動力艙接收箱檢測到質量落入，合金球完整度百分之百，成分比對零偏差，溫度偏移零點零零零一開爾文以內。”
她頓了一下。
“空間傳輸延遲：零。”
“絕對零。”
“起點消失時間戳與終點出現時間戳在普朗克時間精度內完全重合，傳輸過程中粒子未經過起點與終點之間的任何空間座標。”
又一個停頓。
這一次稍微長了一點。
姜明靠在操作檯邊，端起己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睛盯著紅後的全息投影。
她的深炭灰色瞳孔裡，金色資料流的滾動速度比正常狀態快了將近三倍，虹膜邊緣溢位的光粒變得密集且紊亂。
這是紅後的算力模型在全速運轉時才會出現的外部特徵，他造她的時候親手寫的溢位表現引數，從來只在處理極端複雜問題時觸發。
此刻，紅後安靜了整整西秒。
西秒。
對於一個每秒處理數萬億次浮點運算的強人工智慧來說，西秒的沉默等同於人類大腦宕機了半個小時。
然後她開口了，聲線依舊平穩，但姜明聽出了一層極細微的、幾乎像是被壓進聲音底層的起伏。
“先生，該實驗結果意味著，物質在未經過中間空間的前提下完成了宏觀尺度的座標轉移。”
“我知道。”
“這違反了經典廣義相對論中關於定域因果律的基本約束。”
“所以它是對的。”
紅後瞳孔裡的金色資料流又猛跳了一輪，密度比剛才更高。
姜明放下咖啡杯，看著她。
“你的算力模型跟不上了？”
紅後沉默了一秒，這一次的沉默帶著一種他從來沒在她身上見過的質感。
“……是的，父親。”
姜明皺了一下眉。
“別叫父親。”
“是的，先生。”
紅後的全息投影微微低了一下頭，金色資料流的紊亂開始收束，重新迴歸平穩的滾動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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